半個時辰後,孟含月看著面前竹林環繞、典雅古韻的幽靜庭院,微微有些失神。
“勞駕讓讓。”容與鶴神色淡淡道。
孟含月匆忙回過神來,跳下了馬車,看著面前別致的小院,忍不住問道︰“這是書院?”
話音落下,她看見容與鶴眼神淡漠地看了她一樣,不緊不慢地向院子里走去,慢條斯理道︰“容某有說過要去書院嗎?”
孟含月臉色頓時一變,她被詐了!
她忽然想起來,容與鶴方才言語之間雖有談到書院,但他確實未曾說過他要去書院,也並未應她。
而他所言的“上來吧”,也不過是對她所說的“載我一程”,鑽了紕漏。
這要是,讓父親知道她沒有按時去書院,豈不是……
孟含月驀地抬頭看向容與鶴,總覺得他是有意戲耍她這個“女紈褲”。
“這是哪兒?”她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問道。
“後山別苑。”容與鶴信步從容地推開了院門,忽然回首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書院在山的另一面。”
若不是她以後還有求于他……孟含月嘴角狠狠一抽。
不過,當她看到院子里的景致時,忍不住一驚。
這間幽靜古樸的院子里,居然栽種了那麼多罕見的草藥!
說起來,孟含月前世別無所長,卻對母親留下來的一本草藥圖鑒情有獨鐘,能牢記上面的草藥摹形和氣味描述。
孟含月看著,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去細細觀察。
忽然,容與鶴開口了,“孟小姐,你該走了。”
“欠容某二百兩銀,記得送到府上。”說完,他也不顧孟含月反應如何,便要離開。
孟含月一臉詫異,“二百兩?那車軾就磨損了那麼一點,你莫不是要坑我?”
“東海之濱的百年沉香木,價值千金。”容與鶴淡淡道。
孟含月一臉懷疑,誰會用那麼貴的木材去制作一輛馬車,那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然而看著他一身淡定從容的氣度,不似做假,孟含月信了。
殊不知,那木材確實是珍稀,但這二百兩中,有一半是容與鶴有意讓她長長教訓的。
孟含月琢磨著該怎麼回去,走路?這腿怕不是想廢了吧!于是又跟了上去。
听著身後的腳步聲,容與鶴眸光冷淡。忽然,他听見身後傳來孟含月小聲的驚呼。
“百子茯?居然能長在這兒!”
聞言,那雙波瀾不驚的眼底終于泛起一圈漣漪。
但只是一瞬間,他倏地抬頭看向院牆外!
淡漠的臉上陡然一冷,漆黑如墨的眼底劃過一絲凌厲之色,容與鶴冷聲道︰“出去!雲馬識路,會送你回城。”
孟含月一怔,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冰冷和不耐,以為是她唐突了,有些訕訕地收回了想去觸踫百子茯的手。
“那……告辭。”她試探地說道。
容與鶴並未回應,一襲白衣負手而立,清風拂過衣擺,恍若天人般高冷而不可褻瀆。
孟含月微微失神,隨後離開了院子。
馬蹄聲漸遠,容與鶴眉峰微動,鳳眸犀利而冷寂地盯著外邊不知名處。從那面吹拂而來的風中卷著危險的氣息,腳下傳來隱秘的震顫之感。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