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崇絕溫柔地與他們敬酒,听他們說些客套話,目光始終注視著蕭以沫。
跟她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和男生走得太近,她倒好,居然跟那麼多男人靠那麼近!他說過的話究竟算什麼!?
“絕,你今天怎麼搞的,老是心不在焉,我要生氣了哦。”程靜初有些調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回神,滿眼歉意。
“一直在看她,難道是你中意的女孩子?”程靜初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就說嘛,那女孩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不也是上一次在熾氏音樂的周年慶上見到的女孩子,在台上跳舞的時候,那麼張狂,和現在判若兩人。
天吶!她又偷偷看了尹崇絕一眼,他居然喜歡上了有男朋友的女孩子?!
“我去打聲招呼,你老是這樣怎麼行。”程靜初說著已經開始朝蕭以沫所在的方向走了,“就算有男朋友也沒什麼啊,搶過來不就好了。”
好吧,她知道自己說得很欠揍,不過她真是這麼想的。因為,她希望她曾經喜歡過的人可以幸福。
尹崇絕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她拽了回來,酒水差點灑了出來,兩個人齊刷刷低頭整理著什麼,樣子很親密。
蕭以沫偷偷望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她的心又好像被蜇了一下,很疼。
“我們去跳舞吧。”蕭以沫突然拽起林煙涼的手,一路朝著舞池中央而去。
不想看到哥哥了,看到就覺得心里不舒服,她想要將那種不快全部拋在腦後。林煙涼有一小些意外,但沒有多問。
他們不是第一次一起跳舞了,卻是第一次跳華爾茲。旋轉的舞步美得像是童話,悠揚的音樂將喧囂掠去,整個世界宛若只剩下他和她,舞蹈,旋轉。
尹崇絕的指甲深深扣進肉里,有一絲道不明的情緒在內心深處瘋狂滋長。看著蕭以沫在林煙涼懷里舞蹈,他便仿佛墜落到了黑暗深淵。
“他們跳,你也跳唄。”程靜初一把抓起尹崇絕的手腕,將他拉向舞池中央。
他的手指微微放松,看到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子,擠出一絲笑來。
她貼近他的耳朵,輕聲對他說︰“放松點。”
兩對男女旋轉的舞步偶爾緊貼在一起,很快又分開兩邊。蕭以沫看著尹崇絕搭在程靜初身上的手指,心尖一片微涼。
突然,兩對男女交換了舞伴。
尹崇絕的手指看似輕柔地搭在蕭以沫的肩上,但蕭以沫卻覺得自己的肩膀被壓了塊大石,那麼沉,那麼重。
“回去!”他沉著臉,對她說話,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憑什麼。”她冷淡回應,心卻空白一拍。她答應了林來參加頒獎典禮,就一定要堅持到最後一分鐘。
她現在是代表她的偶像設計師來展現他的創作的,怎麼能說走就走。
“蕭以沫,我再說一遍,跳完這支舞就立刻回家。”
“你是以什麼身份命令我?”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哀傷有倔強,也有期許。
他明白她所謂的身份是指什麼,不是哥哥,而是戀人。
可是,他不能承認。
他的目光捕捉到一個黑影,如果他沒有看錯,那是蕭天傲身邊的人。果然還是不放心他呢。
尹崇絕的手指以松,帶著蕭以沫在交纏的指尖下旋轉了一個圈,松開。蕭以沫跌入了林煙涼的懷中,而程靜初又變成了他的舞伴。
“怎樣?說了什麼?告白了嗎?”
“告白?”尹崇絕沉著臉,仿佛無法消化程靜初的話。
“你們剛才磨蹭了半天,不會半點火花都沒有擦出來吧?!”程靜初崩潰地看著尹崇絕。
該崩潰的人應該是他吧?尹崇絕冷顏,“火花是沒有,火氣到有一堆。”說著掃了蕭以沫一眼,怒氣又增添了許多。
哥哥還是不肯表明心跡,他,究竟是不是打算跟自己走?她越來越不敢去猜了。
“God……”林煙涼突然脫口。
听見林煙涼疼痛的呻yin,蕭以沫立刻回神,“怎麼?我踩到你了?!”
“如果只是踩一下就好了。”林煙涼愁眉苦臉地說道。
“……”蕭以沫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心不在焉,不知不覺踩了他N下,天啊,自己穿的可是十厘米的高跟鞋啊。
林煙涼失聲笑了起來。
程靜初看到他們還蠻親密的,哪里受得了尹崇絕如此扭捏,突然旋轉到他們身邊,將林煙涼的手臂拉了過來,他們再一次交換了舞伴。
蕭以沫的舞伴又一次變成了尹崇絕,她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他們兩個人的磁場是不是不太合?為什麼她會突然覺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一樣。
“剛才跟你說的話,你听清楚了嗎?跳完這支舞就回……”
“我听話你就會喜歡我了嗎?”蕭以沫突然打斷了尹崇絕。
他愣了愣,想要將她摁在懷里,可她卻疏離地躲得更遠,他的心口微微疼了一下,沒有強求。
“我听話的話,你就會帶我走了嗎?”她不死心地追問,聲音變得很低。
卑微,她想到的只有這個詞而已。喜歡哥哥,讓她覺得自己很卑微。她以前覺得,喜歡就是要表明心跡,就是要讓對方知道。
可是他一次次的疏離,一次次的躲閃,終于讓她覺得挫敗,是吧,她在他看來,是那般卑微。
“反正就算不是嫁給伯爵大人,也絕對不會嫁給哥哥的吧。”她說得那麼輕,摻雜著一絲無奈和遺憾,居然還有一絲莫名挑釁。
是吧,她的這句話成功地挑釁了他,他的心底被她扯得生疼,竟漾起了不可名狀的痛苦。
他的手指猛然加重了力道,可就在這個時候,音樂聲戛然而止。
“這支舞結束了,哥哥。”
他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想要說點什麼,她卻松開了他的手,回到了林煙涼的身邊。
那個剎那,蕭以沫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失去力氣了,試探了再試探,哥哥還是不肯喜歡她……
“跳得很累?”林煙涼體貼地握住她的手心,“稍微在我手臂上靠一會兒,沒事的。”
她沒有應聲,身體卻已經微微靠了上去。林煙涼微微僵硬了一下,又緩緩放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