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勾起一抹冷笑。
“夠了!”他打斷她,轉回身,對上她的眸。
“不夠,我不懂,從來都不知道,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不拆穿我!”她突然暴躁了起來。
傅澈尋在瞬間愕然之後,苦笑一聲︰“你知道的不是嗎?”
你知道的。
不是嗎?
你知道的不是嗎?
不是嗎?
他不拆穿她,只是想讓她親口告訴他答案而已。
“我不知道!”她喊道︰“你總是什麼也不說,你讓我覺得自己在你面前就像個可笑的小丑,演繹著早就被拆穿的魔術,呵呵,多麼的幼稚和無知。”
傅澈尋依然淡漠,似乎有什麼被他用力的壓下,聲音有些沙啞︰“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啊!
那一種從內心最深處泛起的漣漪如驚濤駭浪一般席卷而來,而他,依然是那亙古不變的表情,不肯讓她看到那顆心,那顆為她而跳的心,那顆為她而跳的寂寞的,快要被她狠狠的割傷爆出洪流的,漸漸流干了血液而枯竭的心!
那一種感覺,那一種一直被擱淺的痛楚,整整持續了那麼那麼多年……
一轉眼,那麼多年呵!
“那是怎樣?”韓淺薇有些不受意志操控,如同棄之荒野的人兒,找不回過去,也看不到未來,滿世界荊棘,刺傷了自己,也不再顧及世間一切的一切︰“我不是什麼乖乖牌,我那麼努力的想要忘記過去,我累了,也不想再是了,我受夠了,受夠了!”
她說,她受夠了。
受夠了呵!
這一刻,他還是被打敗了,那顆心依然垂死掙扎著,吮吸她給予的,一滴一滴的血液,為她復甦。這一刻,他依然放心了自己,抓住她的雙肩,給她安慰。
那聲音好似從另一個地方傳來,不是他的,不是他的吧!哦不,或許是他的,是他那顆垂死的心髒不甘心的吶喊。
“淺薇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從十歲開始就已經是個天使了,再沒說過一次謊不是嗎?”
一字一頓,忘記了自己的痛。
“不是……是因為你,因為你的關系,我才努力以為自己是個好孩子的,可是不是,不是,你都知道的不是嗎?我什麼也不是!”而她,卻如瘋了一般的尖叫。
“淺薇!”他拼命的搖醒她,將她的理智拉回來。
她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她,這般殘忍的將他的心拉回痛的邊緣,就連衰亡,都是這般困難且不甘!他寧願每日煎熬,為她,每日煎熬,也不願死去呵!
畫面拉的很長很長,如同寂寞的影子,將記憶拉的很長很長……
很多很多年以前那畫面,那個長發的少年背對著夕陽,而那個看起來單純的少女站在他的面前。他看到,自己站在黑暗里,他看到她站在光明里對著他微笑,如天使般美好。黑暗的對面是光明,他的對面是她,然而她的背面卻是陰影,是陰影……那麼那麼大一整片陰影疼痛一整個帶夢的稚氣的少年。
荒蕪了從前……
“對,對不起。”她突然清醒過來,被自己嚇了一跳,繼而開始語無倫次︰“我,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斷她,不讓她繼續說下去,隨後閉上眼楮,是誰說過,一個人不可能給另一個相同的痛苦呢?良久從他冷冽的嘴角彈出幾個字︰“為什麼不說?”他問。
她咬住唇,頓了良久︰“不想說。”依稀是那個倔強的少女,穿著帶刺的舞鞋,一步一步,刺痛自己的腳心,也刺傷他柔軟的心,瘋狂的來回,只剩淋灕的鮮血和那個散去的影像。
他深吸了一口氣︰“是什麼?”
“你就當作是痙攣好不好。”他看著他的眼楮,牽起勉強的笑。
這一世,注定,她要為另一個人而舞麼?
他嘆了口氣,良久才說︰“英熙他……”
“我不想讓他知道,澈尋。”她喚他︰“你就讓我倔強這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她的神色充滿他無法拒絕的渴望,她明明知道,只要她開口,他就無法拒絕。
他站起身,轉過頭去,站了一會兒,似乎期待什麼一般,而後又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門,好像稍作停息便會情緒失控一般。
她為誰而痛呢?那個讓她痛的人不知道她的痛麼?也一定不會知道,他的痛了吧。那他是為誰而痛呢?為她,還是為了讓她疼痛的那個他呢?
或者,都是?
她又何嘗不知那彷徨的背影倔強的轉身,夾雜了多少期待與失落……
韓淺薇將自己狠狠甩在床上,頃刻間淚流滿面。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有期待才會有失落,失望之後還會有莫名的絕望味道席卷而來。然而她能給他什麼呢?
他需要什麼呢?
她想自己,從來都不懂得吧,或許是從來都不肯去懂。
不管她是否真的懂他,但她再清楚不過,他比誰都懂她。
江智晟怎麼還沒回來啊!眼看著趙英熙有些倦意,但又似乎水分不足的樣子。
“我去拿藥給你。”麥筱愛說道,有些著急。
“不要走。”趙英熙慌忙拉住她的手腕。
似乎是一種本能動作,沒有經過思索,只是莫名的想要拉住那個即將離開的身影。
麥筱愛本能的轉頭看向趙英熙。
四目相對,好似都能從對方的眸子里看到那一刻驚慌失措的自己。
一股強大的電流使兩個人同時愣了很久。
時間似乎也停下腳步,不再向前……
“英熙。”門後傳來江智晟的聲音,推門進來的少年看到此刻的情景,一時無語,竟僵硬在那里。
畫面不知頓了多久。
麥筱愛反應過來,很快掙扎了幾下,從趙英熙手中掙開,臉頰的紅暈更加明顯,她只是低下頭,不知道想著什麼。趙英熙看著落空了的手發了會兒呆……
他是怎麼了?
“呃,那個,我是來送藥的。”江智晟看到趙英熙可怕的眼神,支吾道。
“你,你們先聊,我出去了。”麥筱愛說完便不听叫喚,腿像長了翅膀一樣,一下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