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父皇,兒臣敢擔保,她絕對會保守秘密……她不會背叛兒臣,不會的……”
“不會背叛?澈兒,這個世界上不會背叛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君上的聲音頓時凜冽,絲毫不听他辯解,“來人,七殿下突然神志不清,帶回寢宮好好養病!”
“是,君上。”
“父皇……父皇如果要殺,就先殺了兒臣吧……兒臣願意替她承受任何懲罰……”
“馬上帶回去!”
“父皇……父皇……”
宮君澈的聲音漸漸消失,桌上地上,還有散落的紙牌。君上轉身,將一張牌攥在手心,冷笑。
黑暗中,一個身影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頭上系著血色發髻,細長的雙眸繚亂著一種魅惑,那是一種介于男女之間的美貌,妖嬈絕美。
君上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紙牌卻被一點點擰緊。
“澈兒關乎國家的命脈,朕絕不能讓他出事……”
“冰魄明白。”
出生時就被判決的命運。
千年……
若然千年之內,他性命不再,整個國家也會與他一同滅亡。
好凜冽的命運!
讓自己想要狠狠掐死這時刻在眼前晃蕩的恥辱變成了奢望。
七殿下的命格藏匿在國脈心髒之處,只要他稍有動蕩,便會讓整個國家滅亡。唯有他無恙,才能國泰昌盛。
偏偏,他又不能完美!
又是變身老鼠,又是不能成長……
“你說,朕應該怎麼做,才可以十全十美?”
那人並不說話,只是唇角浮現出若有似無的媚笑。
“那個敢將朕劃在什麼九一一,一一九之下不怕死的丫頭,醒了嗎?”
“冰魄凍結了她的魄,若沒有解藥是醒不了的。”
“如此甚好。”
君上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紙牌扔了出去——那張被碾碎的紙牌是梅花Q。
(注︰梅花Q上的人物名阿金尼,手持薔薇花,代表英國以紅色薔薇花為標志的蘭開斯特王族和以白色薔薇花為標志的約克王族經過薔薇戰爭後終于和解,將雙方的薔薇花結在一起。)
七皇子寢宮。
“本殿下沒病,都給我滾!”
“櫻?櫻你在哪里?”
“櫻?”
從回來開始宮君澈就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可是不管他怎麼找都找不到零羽櫻。難道父皇真的抓走了她嗎?
“七殿下。”
景突然踏進來,宮君澈毫不猶豫地拔出床頭掛著的寶劍,直指景的胸口。
櫻知道他會變身的事情,除了表哥和景根本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最信任的人……
——不會背叛?澈兒,這個世界上不會背叛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父皇是在提醒他,他被背叛了嗎?
不信!
他不相信!
“這些年來,本殿下待你如何?”宮君澈一直看著景的眼楮,憤怒地問道。
景震了一震,這麼多年,他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從來不會自稱‘本殿下’……
“七殿下一直待我很好。”
“那麼,本殿下此前讓你送伯爵回府,你可照做了!”
“微臣按照吩咐做完了。”
“那麼,你剛才出現在我父皇的書房,所謂何事?”
“是君上突然召見。”
“突然召見?所謂何事?”
“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閑話家常。”
“你說,父皇特地召見你閑話家常?!”宮君澈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憤怒的顫抖。
“是。”景平靜地說道。
“你是想說,要本殿下相信父皇特地召見你閑話家常嗎?”
景不語。
“說!你到底去干什麼了?!”
“閑話家常。”
“你信不信本殿下一劍刺死你!”宮君澈憤怒地嘶吼道。
“微臣的命是七殿下的。”
“啊——”宮君澈大吼了一聲,他的眼底泛著血紅的光芒,看著景,就好像看著最親近也最陌生的人。他居然可以把謊言說的如此可笑!
只將劍尖刺向他幾毫米,景的胸口便開出了血色的薔薇,他的眉頭絲毫沒有皺一下,依然定定站在原地。
“你可記得,那天在雨溪,我對你說過什麼?”宮君澈的聲音徒然變得低了,稱謂也從‘本殿下’改成了‘我’。
“記得。”
“我說過什麼?!”
“七殿下說︰‘一直以來,都是因為你,我才可以堅持下來。因為我的身後一直有你,所以我不害怕自己被全世界遺忘,因為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會忘記我,所有記得我的人都不會繼續存在,我也還是不害怕。我信任你,甚至依賴你,我就是那樣堅信著站在我身後的你絕對不會背叛我,就算我背叛自己,你也不會背叛我。所以,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怪你。’……”
“一字不差。”宮君澈的唇角一點點漾起冷笑,“沒錯,我說過,就算我背叛了自己,你也不會背叛我。我說過,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怪你。我也說過,不管她去哪里,我都會陪她去。”
“七殿下!”
“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你做到了嗎?”
“答應過殿下的事,全部都做到了。”
“好!”宮君澈突然將劍扔到了地上,轉過頭去閉上眼楮說道︰“你滾。”
景好像木偶一樣愣愣站在原地。
“滾吧。”
他還是沒有動。
宮君澈轉過頭看向他,一點點走向他,他的情緒越發不能穩定,“我的父皇會不會莫名其妙和一個侍衛閑話家常我比誰都還要清楚,他活著的每一秒都恨不得要了全世界的人的命!”
景的唇角動了動,終究沒有辦法發出聲音,然而他眼底的哀傷卻那麼明顯。仿佛是最忠誠的狗被主人誤會了一樣的痛苦委屈,卻無法用言語辯駁什麼。
“他連和我閑話家常的時間都沒有!”
“……”景緩緩低下了頭,他的雙拳死死地握著,一點點地,仿佛可以把自己的骨頭碾碎。
“給我滾出去,永遠都不要讓我見到你!”宮君澈說著狠狠推了他一把。
這一推,有一樣東西,順勢推到了景的懷里。
景震驚地看著宮君澈,拒絕讓身旁的侍從攙扶。緩緩地,他站起身來,雙手作揖,向宮君澈行禮,“那麼,七殿下保重了!”
“滾!”
直到景大步流星地走出寢宮,宮君澈才像是想起了什麼,狠狠地將前面看得到的摸得到的東西都給砸了。
不記得了走了多久,離皇宮多遠,景才將宮君澈塞進他懷里的字條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