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愛的證明
作者︰司徒君晏      更新︰2021-03-17 20:51      字數︰2317
       她覺得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好像怎麼也看不清扣住自己手腕的他究竟是什麼表情,甚至連他的樣貌都變得難以分辨。

       左肩的月型胎記發出焦灼的劇痛感,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從那里拉扯出來一樣。

       被撕裂的疼痛頃刻蔓延至全身,她似乎看見有兩個半月形的東西在緩慢地靠近,再靠近,它們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散發著幽藍怪異的光芒……

       忽而,她覺得一陣昏天黑地,藍色的光芒消失了,而自己的理智,也好像徹底消失了……

       “秦如沫!”他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然而,突然暈厥過去的女子沒有任何反應。

       姬筠拓惱恨地俯下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飛快而平穩地走向床榻。

       幔帳被風吹起滿地婉約,過濾了幾許冰涼的月光。

       淑妃驚呼︰“王爺——”

       “都給本王滾開!”

       笙妃慌慌張張地滾下床,淑妃不可置信地叫道︰“王爺!您把這個丑女人——”

       啪——

       姬筠拓的一記耳光狠狠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完全落下,就被生生融化在了空氣里。

       邪魅妖嬈的男子唇角沒有一絲喜色,空靈魅惑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恐怖極了。

       他微皺著眉,緩慢而有力地冷嘲道︰

       “本王原以為你只是相貌有點丑陋而已,現在才知道,你簡直丑陋到了骨子里!”

       淑妃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姬筠拓說的話。

       她的臉色徒然蒼白了下去,失去了光澤的雙唇顫了顫,仿佛就要落下淚來,“王——”

       他並沒有看她一眼,聲音冷得像冰,無情到了極點︰“再不滾,本王就將你扔進破廟!”

       淑妃惶恐地抓起衣服,哭著跑了出去。

       而笙妃,也踉踉蹌蹌地逃走了。

       他忙不迭叫含煙進來幫秦如沫把脈。

       冰雪聰明的含煙自然知道致使他演出這一場戲的,是他可憐的驕傲。

       他坐在床邊將她柔軟無力的手附在自己的掌心,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用盡了一樣頹然。

       分明還是那麼魅惑的側臉,分明還是那麼妖嬈的雙唇,卻在這一刻,顯得別樣驚心。

       “為什麼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也只求我救傾塵?!”

       “為什麼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可以如此漫不經心?!”

       “為什麼我傷害你,終究只能傷害到我自己?”

       “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要引你出來,卻一直都找不到借口,所以才會用傾塵做借口。”

       “我以為,你也一定會想要見我,我以為,你至少會為了我,生那麼一點氣。一點點也好……”

       “我就是在與你負氣,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向我低頭?”

       “我告訴你,我告訴你她沒事,她沒事,所以,你能不能醒過來?”

       含煙何嘗見過姬筠拓這副模樣,她想了想,還是對姬筠拓說了實話︰

       “王爺,如姬的病情很詭異,之前含煙為她號脈的時候她的身體分明已經沒有大礙。然而此刻……”

       “有什麼就說。”

       “恕含煙直言,她的體內似乎有極其怪異的逆流,仿佛形成了排斥,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她,要將她的魂魄從身體里抽離出來……”

       “什麼?”如果對方不是含煙,姬筠拓定然會脫口說這是無稽之談。

       “這種病非常罕見,源于魂魄與身體的不協調。如果三天之內醒不過來,恐怕——”

       “你說什麼?醒不過來?不會的——含煙,你不是神醫的女兒嗎?你想想辦法,本王不準她有事!她絕對不可以有事!要什麼盡管告訴本王,本王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尋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回來!”

       含煙抿了抿唇,道︰“王爺,這藥倒不需要您挖地三尺,但是——”

       “但是如何?”

       “但是需要王爺引血。”

       “引血?”

       “含煙這味藥,必須要做藥引之人在自己第一根左肋下取三滴血,配上天山雪蓮以三碗晨露熬成半碗藥喂患者服下,方可令其氣血順流,讓魂魄不再浮游于體內。”

       “這有何難!別說三滴,要三桶都沒問題。”姬筠拓從枕頭下面抽出一彎匕首,挑開自己的衣裳,“含煙,拿碗來。”

       “王爺可想好了,這方子叫——連心草。王爺一旦引了血,定會痛如姬之所痛,苦如姬之所苦,而且這種鑽心的痛將會一直持續到死。”含煙看著他,繼續說道︰“如果王爺不願意,可以讓別人引血。”

       “如果藥引者死了,她會如何?”

       “死——”含煙只說了一個字。

       姬筠拓驚愣地看著昏睡中的少女。

       她安靜得仿佛與這個骯髒的世界沒有任何關系,仿佛這樣閉上眼楮,就會一直一直睡下去……

       她分明並不美麗,卻又那般美麗,就連傾國傾城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

       他不放心把她的命交給任何人。

       他覺得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更讓他覺得放心。

       而且,讓別人莫名其妙痛她的痛,他會嫉妒地發瘋!

       可以和她共死。

       可以痛她所痛——

       有什麼不好!

       又有什麼關系?!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她呢?會痛嗎?”

       “自然是痛王爺之所痛!”

       “好——”姬筠拓說道︰“你去準備藥,我來做藥引。”

       “王爺,這方子凶險至極,如果如姬服下未能醒來,恐怕您也……”

       “本王願意拿命來賭!”

       “含煙遵命。”

       秦如沫,就讓我們,痛著彼此的痛吧。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離你更近了一些?

       知道嗎,現在的你,不會比我更痛!

       就讓以後的我們,扯平吧!

       月下男子妖嬈勝比滿園鮮花。

       他的眼仿佛能將世間所有花魂引來。

       他的眉任由再厲害的畫師都臨摹不出風姿。

       他的輪廓柔美而不失俊逸,妖而不媚。

       修長而有力的手指劃過左肋,俊唇宛若開出了盛開的薔薇。

       匕首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亮光,冰冷地劃開他完美的肌膚。

       滴答、滴答、滴答——

       是心跳的聲音,是薔薇色液體唯美墜落的聲音,也是,愛的證明。

司徒君晏(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