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曉婉瞧見她的小動作，心里一暖。
拍了拍穆曉靈的手，穆曉婉對來人道，“是又要來買豆腐方子麼？我已經說過了，不賣的。”
這次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沖穆曉婉拱拱手，“在下是孫氏商行在北息鎮分部的掌櫃，此次前來，不是為了買東西，而是特意給穆老板道歉。”
穆曉靈驚訝的看向穆曉婉。
之前得罪了孫家人，穆曉靈一直很擔心。
孫家是當地有名的商戶，她們現在一窮二白，啥也不是。
穆曉婉說孫家會來人道歉，穆曉靈死活不相信。
不算賬就不錯了，還道歉？
穆曉靈畢竟還小，不懂這里面的彎彎繞。
穆曉婉將人請進院子里，喝了點茶，客套了幾句，然後禮貌的把人送走。
穆曉靈立刻沖到她身邊，“姐姐，孫家的人真的來道歉啊！他們怎麼可能會來同我們道歉的？”
穆曉婉道︰“越是這樣的人家，越是好面子。那天家里那麼多客商，尤其馬家和他們孫家還有競爭關系。孫旭東的那些話，現在怕是已經傳的滿城皆知了。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就得跟著擦屁股。”
穆曉靈咽了咽口水，“可是，姐姐就不怕孫旭東報復麼？”
“他不會的。”
“為何？”穆曉靈道，“那人那麼沒禮貌，脾氣還臭，肯定會報復啊。”
穆曉婉卻很堅定的告訴穆曉靈，“他不會的。他們這樣的人家，兄弟之間競爭很激烈。被別人抓住把柄，對他沒好處。”
穆曉靈帶著崇拜的眼神看著她，“姐姐，你好厲害。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穆曉婉笑而不語。
高翔的木匠活做得好，在鎮上小有名氣。所以對鎮上的情況很了解。
那天孫旭東走了之後，穆曉婉就從高翔那里打听過孫家和馬家的情況了。
這兩家都是從鎮上起家的。歷經三代，現在生意做的有聲有色。
馬彥磊和孫旭東年齡差不多，因為不想參加科舉且都對做生意有興趣，所以被家里的長輩安排來這邊歷練，先處理些小事，找找做生意的感覺。
這倆人也有相互競爭的意思。
就這次的事情來說，馬彥磊的表現顯然比孫旭東好。
孫旭東雖然年輕氣盛，但並不是沒腦子。不會做出過激的事情。
再說了，天佑現任的皇帝登基之後，勵精圖治，既有想法也有手腕。
這里新上任的刺史大人也是實干派。孫旭東要是真的因為強買強賣鬧出事端來。那不僅他自己，連他家也難逃干系。
這些事，穆曉婉不便和穆曉靈說，有些問題，得她自己去想。
第二天一早，姐妹倆帶著新制的腐乳去了仙臨居。
從這段時間的豆腐銷量來看，仙臨居的豆腐應該很受歡迎。
現在也該是結算尾款的時候了。
掌櫃的笑眯眯將她們請進了包廂，然後就一去不復返。
姐妹倆在包廂里等啊等，眼看都要到中午了，王天祥還是沒來。
穆曉靈看了看外面，“姐姐，我們剛來的時候不是吃飯的時間，東家都沒來。現在人越來越多了，東家豈不是更沒時間了。”
穆曉婉閉著眼楮靠在椅背上，“這磨時間，多半是在磨人的性子。安心等就是了。”
話雖如此，可穆曉婉心里已經有數了。她第一次帶著豆腐來的時候，王天祥來的可沒這麼慢。
這多半是……
“哎呀，實在不好意思。”
一個店小二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這都到中午了。掌櫃的吩咐不能怠慢了貴客，所以讓我先給二位上點吃的。”
穆曉婉瞥了一眼店小二端來的兩碗素面，笑眯眯道︰“多謝小二哥。麻煩小二哥跟掌櫃的說一聲，我們不著急的。”
穆曉靈雖然後知後覺，可是瞧見那兩碗素面，也覺得不對，“這麼大的酒樓，就請我們吃這個？”
穆曉婉笑道︰“我家靈兒這段時間吃得好，都變得挑剔起來了啊。”
“不是。”穆曉靈道，“我哪里是嫌這個不好。而是我們村里人也不會用這樣的素面招待客人啊。”
穆曉婉道︰“多半是，我那些菜賣的不好，掌櫃的生氣了，要給我點顏色看。”
“才不是。”
穆曉靈道，“我方才已經看過了。豆腐現在可是招牌菜，只要是進店的客人，桌子上必有一個豆腐菜。當然，還是麻婆豆腐最受歡迎。”
仙臨居的生意很好，三層樓，午飯時間坐得滿滿當當，還有一半的桌子都翻了台。
穆曉婉心里清楚，王天祥這是想重新談條件了。
生意本來就是有來有往的，貨物的價格也不是一成不變。
什麼都可以商量。可不是用這樣的方式商量。
這種讓人覺得不平等的商量，穆曉婉從心里上厭惡。
憑什麼總有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好好的話不能好好說，非要給人什麼下馬威，殺殺銳氣。
呵！
他們是合作伙伴，可不是敵對或者上下級關系。
那兩碗素面，姐妹倆誰都沒吃。
穆曉婉一直等到中午的客人散的差不多了，才從包廂里出來。
掌櫃就在前台，穆曉婉開門見山，“如果王老板實在沒時間，那我們就下次再來。只是不知道，菜單的尾款掌櫃的可否結算給我？”
“這個……”掌櫃的猶豫，“這二十多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啊。我可做不了主。”
穆曉婉笑道︰“我記得上次見面的時候，王老板說過，這店里的事情，都是掌櫃的您負責。這菜單既然是店里用了，那當然要同掌櫃的您拿錢。”
掌櫃對上穆曉婉的眼楮，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過去了。
“穆老板，之前咱們都說好了的。尾款要等到確定菜品真的受客人喜歡，才會結算。現在，這不是還沒確定麼。”
穆曉婉冷冷盯著穆老板，“那敢問，還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確定呢？”
“這個……就不好說了。您也知道，這生意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沒辦法有固定時間的。”
穆曉婉雙手扶住櫃台，“仙臨居這麼大的酒樓，想用這種手段賴賬，格局小了點吧。”
掌櫃嚴肅起來，“穆老板，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們也沒說不給啊。只是結算需要時間嘛。”
“你跟你其他的供貨商，也是這麼說的麼？”
“這……”
“好，菜品的錢結算不了。我往這里送豆腐也有一個月了。豆腐的賬目總可以結算吧。”
掌櫃的笑道︰“這個嘛，我們有固定的結算時間。”
穆曉婉的目光冰冷，唇角卻帶著笑意，“掌櫃的。你信不信，我明日就可以讓你斷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