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飄進來一陣蟬鳴,似乎還裹挾著燥熱的風。
雲瑞不經意間望見周樂兮舉著糕點的手腕,似乎仍有水澤,皓腕凝雪閃著光似的在晃動。
更不得了的是她的衣服在拉扯間漏出來的領口,精巧的兩粒鎖骨。
那露出的肌膚潤滑若雪,又像沁了水一樣涼的玉,擾人心神……
那丫頭仍不自知的舉著糕點,抬起一雙濕漉漉的大眼楮在邀請他,“這位壯士,你可要吃?”
雲瑞翹起一邊嘴角,沉聲問她,“你可知這是哪里?你就敢在這里偷食?”
周樂兮嚇傻了,她手里的東西都滴溜溜滾到了地上,她只覺得這個剛開始的哥哥雖然抓她頭發時很凶。
但是後來又彬彬有禮,還心里過意不去讓她吃點心,沒想到他會這樣質問她。
現在環視一周,四周恢弘又古樸雅致,覺得的確不像尋常人的普通住所,便嚇得哭了出來,是像孩童的那種哭法。
她哭的時候還左右搖擺,猛的一下保住他的大腿。
鼻涕眼淚齊齊往外流,嘴角咧的很大,五官都擠在一起丑死了。
雲瑞好奇又驚異,她難道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嗎?
他從未見過這種哭法,貴女坐臥自有禮法,更何況送入皇家之人,從來是以楚楚動人為要義。
他見過乞憐時的飲恨滴淚,也見過梨花帶雨,也看過迎風灑淚。
就是見過最為摧心裂肺的一次女人的哭泣也是隱忍又克制。淚水一滴一滴順著臉頰流下,只余微弱的哽咽聲。
那是來自他的母後……
雲瑞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想看看這張能無所顧忌表露心情的臉,是如何流出驚恐的淚水的。
握在手里才知道,她的臉小小的,眼楮緊緊閉著,雲瑞在等著她擠出淚水。
很可惜,她不哭了。
她又睜開眼楮,那是純真湛透的光,仿佛在那里面只有無憂和無慮,誠摯與美好。
她問,“不是大哥哥讓我吃的嗎?”
她還把手放在雲瑞的衣角上,似是想安撫他,
“你別怕!要是有人指責你看護不利,我就說是我吃的,與你無關。”
雲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掛的葛衣,不由苦笑,這是帝王齋戒所著之衣,以示敬重。
她竟把他當成侍人,但心中卻升起一縷縷的溫情。
從心髒出發,絲絲縷縷匯入四肢百骸,他多少年再沒嘗過被人護著的滋味了……
還不待雲瑞感動,她抱著他的大腿,臉在上面毫不客氣的蹭了蹭,然後松了手。
他抬起自己的褲腿抖了抖,上面果然有可疑的液體。
雲瑞正要發作,一個年邁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裹挾著外面的燥熱,先是把外面的侍人全都責罰一邊,又一陣風似的掛進殿內,一個老婦人站在周樂兮面前。
還不待周樂兮反應,她的臉上就火辣辣的發疼,盤子里的糕點也 里啪啦全都滾在地上。
周樂兮抬眼一看,是個打扮精致似貴婦的老婦人,她氣勢洶洶而來,上來就甩了周樂兮一巴掌。
她眼里望著自己全是不屑和蔑視,連眼風都懶得掃,大罵
“哪里來的小賤人!孤男寡女的在這里勾引爺們兒,還不立刻滾出去!”
周樂兮肯本就不知道這老婦人是誰,就被甩了一巴掌,還被指著鼻子罵這麼難听的話。
心中委屈溢出,捂著臉嚶嚶哭起來。
雲瑞面上像結了冰一樣,負手站在那里,冷喝一聲,“嬤嬤請自重!”
這話不輕不癢,偏讓史嬤嬤身上一寒,她看著這小主子冷容站在那里,長身玉立,威儀俱存。
心中不由越來越清晰的認識到,這位小主子長大了,而且越來越有帝王的威嚴。
這張年少時顯得清秀單薄的臉,如今全然帶著睥睨之態。
史嬤嬤最曉得小主子隱忍算計的功夫,偏對最親近的人,舍不得硬下心腸。
她揚起一張笑成褶子的臉,滾刀肉般笑道。
“這不是怕您出什麼事嗎?如今看來,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奴婢就先退下了。”
史嬤嬤彎腰躬身退下,她在退下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周樂兮一眼。
周樂兮正在淚眼迷蒙中,被這一眼一瞪,哭的更凶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乖……”雲瑞過來拍著她的背哄她。
周樂兮卻知道這里不能久留了,匆匆和他告個別便一溜煙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