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茗君的頭腦瞬間清醒,一個機靈坐起來,這完全是本能反應。
她是資深易容師、高階修行者,即使睡著了,有人出現在可以一招取她性命的半徑內,她都會馬上醒。
但是,這個能力僅僅是在她“死去以前”,而肖茗君並不具備……
“早飯應該還沒冷,快去吃完,然後換套合適的衣服,十點準時出門。”
秦靖曦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既沒停下寫字,也沒有看她。
“出門,去哪里?”
“去秦家,見家長。”
“之前每個都見過嗎?”
肖茗君問了個很找死的問題,果然他擱下毛筆,幽沉的目光投過來。
“沒去見過的,都死得比較快。”
醇酒般動听的聲音,平靜得好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且與他毫無關系的事。
“那就試試看。”
肖茗君一翻身又躺了回去,拉起毯子將自己裹緊,僅僅留了個青絲寫意漫染的後腦勺在外面。
這是她第三次甩背影給他,而且還是在他的注視下……
“不去就在《離婚協議》上劃掉關于肖氏的內容,然後簽字滾出去。”
聲音依然透著扣人心弦的醇厚動听,語氣也同樣平靜淡然,可字字都深刻的裹挾著怒意十足的凜冽寒氣。
肖茗君听了再次起身,只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離開書房。
第四次被她甩背影,而這次她連關門都懶得……
肖茗君停步在客廳茶幾旁,抓起離婚協議才發現沒有筆,于是又拿著走回書房。
看到她回來,男子唇角微微上揚,可還沒彎出弧度,就留意到她手里拿著東西,薄唇自是又抿成一條線。
她徑直走到桌邊,隨意自筆筒中抽了支筆,隨手一翻就是要找的內容。
一筆到頭劃掉與肖氏有關的條款,然後翻到末頁,簽上名字,連筆帶文件一並丟下,再次轉身離去。
第五次甩了背影給他,而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秦靖曦眉頭擰成一團,伸手去拿《離婚協議》過來,幾乎同時听到玄關門被打開的聲音。
“肖茗君,你這個賤人……”
尖利透著怒意的女子聲音,完全和它原本甜膩柔軟的底蘊不協調。
肖茗君覺得既然秦靖曦不是非同她做這筆交易,她倒是也無所謂,所以簽了字當真就打算離開。
然而,她打開那扇門,正撞見站在門口打算敲門的肖妙妙。
肖妙妙先是愣了一下,畢竟沒想到有人會開門出來,看清是肖茗君,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叫罵著抬手朝她的臉扇過來。
肖茗君撤後半步,同時縴細柔白的手指穩穩捏住肖妙妙的手腕。
“這不是在肖家,容不得你撒野。”
“小賤人,放開我……”
畫著精致美甲的長指甲憑空揮動著,仿佛亂舞的鬼爪,可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五根細弱手指的桎梏。
“啊,好痛……放開我……”
甜膩的聲音扭成了帶著哭音的哀嚎,肖茗君指下捏著的皮膚透出沒有血色的病態慘白。
秦靖曦從書房走出來,正看到這一幕。
“秦……姐夫……你……在家啊……”
肖妙妙痛得額頭上已經泌出汗珠,卻還勉強撐著盡量讓語氣自然,聲音好听些。
“她是誰?”
秦靖曦走到肖茗君旁邊,手摟上她肩頭,明知故問。
“不認識……”
肖茗君皺了下眉頭,想擺脫他的親昵舉動,可卻只是驀然松開了抓著肖妙妙的手。
秦靖曦感到懷中女子的重量壓過來,馬上順勢扶穩她。
“賤……姐姐……你干嘛用那麼大的力氣捏我……”
肖妙妙剛要發作,可瞄到秦靖曦,聲音陡然崩塌,甜軟中滿滿的委屈,並用另一只手去揉泛起紅腫痕跡的手腕。
肖茗君只是目光陰沉的瞪著她,沒有接她的茬兒。
“姐夫……其實……”
肖妙妙紅著眼楮看向秦靖曦,一副委屈巴巴、我見猶憐的樣子。
“我們今天沒空招待客人,慢走不送。”
秦靖曦並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只是冷冷丟下一句話,就摟著肖茗君退後兩步,隨手關上房門。
肖茗君臉上表情一松,長出口氣,閉上眼楮,整個人都軟軟栽入他懷中。
“看來體弱多病是真的,不過指力驚人卻出人意料。”
秦靖曦俯身彎腰,把她打橫抱起,朝著臥室走去,言辭間透著玩味調侃。
肖茗君閉著眼楮不說話,一不留神又做了超出這個身體能量閾值的事,還真是煩死人。
秦靖曦把她放在臥室寬大的睡床上,幫她調整好枕頭,蓋好被子才出去。
肖茗君又緩了緩神,才勉強睜開眼楮,這時秦靖曦去而復返,手中亦多了個托盤。
“剛才……謝謝你……”
肖茗君的聲音不大,可卻字字清晰,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這麼弱,確定可以生孩子嗎?”
秦靖曦好像沒听到她說話,走過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坐下,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就湊過去扶她起來,並在她身後墊了個靠枕。
“先吃點東西,秦家明天再去。”
不等肖茗君回答,他就端起托盤中的小碗,自里面盛了一小勺粥,輕吹幾下才遞過來。
她的眸光垂下,攏著上等白瓷碗的手指上,那枚龍紋玉戒格外醒目,這樣的距離可以看清每個細節……
“我已經簽過《離婚協議》,你可以再去找別人生孩子。”
她決定要做的事極少輕易改變,但此刻她卻急于擺脫和這個男人的關系,他不但戴著龍紋玉戒,還和那個人如此像。
“可我還沒簽,而且我們還有合約。”
“你先違約,合約已經失效了。”
雖然只有一個月,可她的學習能力很強,所以這點小問題難不倒她。
“你有證據嗎,另外你應對得了肖家人嗎?”
秦靖曦唇角微勾,露出抹“你奈我何”的淺笑。
“我可以自己吃……”
肖茗君皺了下眉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他手里接過粥碗和小勺,顯然已經認輸妥協。
“嗯,乖乖吃飯,別和身體過不去,明天陪我回秦家,求祖宗保佑你好好活著,才可以安心給我生孩子。”
秦靖曦的笑意深了些許,從昨天到現在,他總算在這個女人面前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