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霜知道蓉貴妃會那樣問她,無非是想讓她走上風尖浪口,大楚有明令,女子不參政也不從軍,薜印天若是教會她這些,不是心懷不軌,就是不遵朝綱,無論是哪一條,都是死罪。
憶霜答道︰“在憶霜很小的時候,爹爹便將憶霜帶上了戰場,那時便微微懂得一些列陣之法。時常听些鑼鼓之聲,便也對戰爭有了絲感悟,故才能做出今日的這首曲子。”
她頓了頓又道︰“若非有一次在戰場上險些丟了性命,爹爹只怕還會將憶霜帶在身邊,卻也因為那一次,憶霜便羞見生人,膽怯怕事。不想今日里听聞爹爹有危險,心里一急,倒將膽怯之癥治好了不少。憶霜謝過右相大人,更要感謝皇上和娘娘的厚愛。”
她永遠都記得穿越過來時讓她窒息的寒水,若不是薜印天拼死將她從冰冷的河里救了上來,她只怕還才穿越過來,就又要被凍死,就算不被凍死,也會被淹死。所在,在她的心里,薜印天除了是這個身體的生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在這個世界是真正疼愛她的人,所以她才會想方設法護薜印天的周全。
此次,她膽怯懦弱的形象既然都維持不了,那麼就無須再維持。心里雖然恨極了烏干,卻也知道她此時若是真的和烏干鬧翻了,以後薜印天在朝堂之上便更難立足,再則以楚明帝的昏庸以及烏干的勢力,此次也無法鏟除他。所以便給了烏干一個台階下,順便再拍一下楚明帝的馬屁。
烏干不由得多看了憶霜兩眼,這個女子實在不簡單,當下贊道︰“薜小姐美貌無雙,又才思敏捷,皇上實在是慧眼識人,臣在這里恭喜七皇子娶得如此佳眷!”心里卻是大恨,此次不但沒有讓薜印天獲罪,還讓薜憶霜出盡了風頭。
楚莫離輕輕的拉過憶霜的手道︰“憶霜,能娶到你,實在是本皇子的福氣!”語氣柔和無比,卻是一語雙關。當今朝堂之上,薜印天手掌兵權,烏干掌政權,也只有薜印天才能與烏干抗橫,而娶了憶霜便是得到了薜印天的支持。
憶霜低垂著頭道︰“憶霜能嫁給七皇子,才是天大的福氣!”她的聲音嬌羞無比,又低垂著頭,看起來極為害羞。心里卻在罵楚莫離,若不是他想方設法讓楚明帝賜婚,也斷不會卷入這場是非中來。
楚明帝看著憶霜和楚莫離兩人親密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怒氣暗升,卻哈哈笑道︰“朝堂之上有烏相和薜將軍,朕也可以高枕無憂了。最難得的是薜將軍居然生了這麼一個出眾的女兒,馬上就要成為離兒的王妃,朕今日里實在是太開心了!來人啦,開宴!”
直至散宴之時,楚明帝的眼楮都不時往憶霜的身上掃了過來,那目光之中有猜疑也有色欲。而蓉貴妃的眼楮也不時在憶霜的身上掃過,那眼里卻滿是恨意和不甘。
楚莫離的眼楮在看向眾人時滿是溫和,而在將頭低下吃飯時卻滿是憤怒,那修長的手指也握成了拳,指節微微泛著白。
憶霜對那些眼神只裝做不知,只低著頭吃飯,她看著身邊眾人的表情和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失笑,今晚的這頓晚宴吃的還真是精彩。
散宴之後,憶霜由楚莫離送出了皇宮,楚莫離溫雅的道︰“將軍府的馬車還沒有到,就由我送你回府,如何?”
憶霜心里微一沉呤,車夫李由一向盡忠職守,此時不在這里,實在是有些古怪。她淺淺一笑道︰“七皇子身份何等尊貴,憶霜又哪里敢讓七皇子送?”眼里是滿滿的拒絕。
楚莫離的琥珀色眸子里光芒流轉道︰“你我已被父皇賜婚,你馬上都成了我的王妃,我的身份若尊貴,你便也一樣的尊貴了。”
憶霜听他這麼一說,便知道他只怕是有話想跟她講,若是再推脫便有些太不給他面子,當下淺淺一笑,便上了他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