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來客棧的雅間內,苗靜風正倚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影,窗外是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兩岸綠樹成蔭,不時有畫舫游過。他還是一身紫衣,頭發隨意的綁在腦後,手里拿著一個茶杯,正慢慢的喝著茶,鳳眼一睜一眯之間,隱隱透著精光和算計。
當憶霜帶著商白秋到達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景像,他明明周身光茫四射,偏偏他的神情太過慵散,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嬈與邪氣。
苗靜風回過頭來見到憶霜時,眼里閃過一抹驚訝,只是那抹驚訝瞬間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趣味。他低笑道︰“我一直覺得與阮莊主甚有緣份,果真不假,就連在皇都也能踫上,還真是巧的很。”
阮愁是憶霜在行雲山莊的化名。
憶霜已經易過容,白皙的肌膚已變得有些黃,臉上還點了幾點雀斑,鼻子也墊高了些,小巧的嘴經過巧奪天工的易容術後,比起往日來已大了不少,如瀑的秀發用一根發帶高高的束起。她的模樣看起來極為普通,還微微顯得有些病態。身上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外衫,里面用白衫打底,讓她整個人又看起來極有精神。那雙漆黑而又明亮的眼眸讓她整個人增色不少,卻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協調。
商白秋也易了容,變成了一個矮矮胖胖的少年,一言不發的跟在憶霜的身側。
憶霜哈哈一笑道︰“苗大當家的說的極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自有知音在。你我此番相逢也算是他鄉遇故知啊!”說罷,又哈哈大笑了幾聲。她的聲音已不見一絲嬌媚悅耳,有些沙啞,有些低沉。
苗靜風也輕笑起來道︰“剛才伙計說有故人來訪,我還在想在這皇都里我哪來的故人,此時一見,才發現還真的是故人。只是阮莊主膽子也真大,居然敢跑到皇都來湊熱鬧。”
憶霜笑道︰“行雲山莊只是正當的商人,又不打家劫舍,皇都為什麼不敢來?再說了,苗大當家的都能來,阮某又怎麼不能來。”說罷,她清亮眸子朝苗靜風微微一眨,神情間帶著些許嘲弄。
行雲山莊雖然與楚靜風合作過幾次,但是對外卻是身家清白,倒是苗靜風是洛湖上的匪首,這些年來干下不少的大案,朝庭數次派人圍巢,都被他輕易的打敗。他此時現身皇都,一旦被朝庭發現,必會派人刺殺他。
苗靜風的眸光閃閃道︰“這般說起來還是阮莊主精明,將自己的身份隱藏的極好,在下當真是佩服。”他的話音一落,袖子里便飛出幾枚暗器向憶霜射了過去。
憶霜輕輕松松的便將那些暗器接住,笑嘻嘻的道︰“我原以為苗大當家的氣度過人,不想今日里才發現你也不過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實在是讓我有些失望。”笑罷後,臉上的笑容盡去,換上一副冷冽的神情道︰“苗大當家的莫不是以為我看起來瘦弱好欺負,便想殺我滅口吧?”
苗靜風雖然與憶霜合作過幾次,卻並不知道她的武功根底如何,卻知道她此時找上門來,必是有事相挾,再則他又約了楚莫離,她現在在這里一攪局,事情只怕會變的不可收拾。對于行雲山莊,他一直心中有隙,早想尋個機會除去。
此時見憶霜只帶了一個小僕出現,他自持武功高強,便想將憶霜一招制住。是以那些看起來極為普通的暗器,其實是往憶霜身上的命門、羶中、天庭、肩井、百匯幾外大穴上射上,甚是狠毒,卻沒料到憶霜中輕輕松松的一抓便已交那些暗器盡數接住,這等眼力和手法,他還是初次見到。
苗靜風心里不由得大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卻在心里盤算她來找他的目的,制不住她又該如何對付她。
憶霜在他說話的時候,便已查覺到他的點點異常,心里升起警覺,否則她縱然再厲害,也無法將那些刁鑽的暗器盡數接住。
苗靜風並不答話,原本慵懶的身體突然暴起,雙手成爪直取憶霜的雙眼,他這一招來的極其凶猛,動作快捷無比,憶霜冷冷一笑,身體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矮,雙手成勾,直擊苗靜風的命門。
憶霜的攻擊方式沒有半點取巧可言,卻迅捷靈敏,居然比苗靜風還要稍快一些,苗靜風微微一怔,急忙撤招,以攻為守,施展小擒拿手便扭憶霜的手,腳下移行換位,堪堪躲過憶霜的攻擊,卻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