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凌司煬站起身,旋過身來看著她,眼中依然含著萬古不變的雲淡風輕的淡雅淡意,倒是身上透出一股讓甦瞳有些驚詫的冰冷氣息,笑意盈盈中著染一層邪肆。
“沒錯,朕正想問你。”他笑,手下輕輕覆住甦瞳放在椅背上的手,俯下身,曖昧的靠近,直到俊逸好看的臉妖孽般的停留在甦瞳眼前,那麼近的距離,眼楮對著眼楮,鼻子對著鼻子,嘴唇對著嘴唇,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鼻間。
“你,是何人?”笑意漸漸擴大,用著只有甦瞳能看得懂的溫柔中透出的一股寒冷,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她的一縷發絲,深邃的雙眼盯著她的瞳眸不放。
危險!這是甦瞳多年來早已經鍛煉出的一種察覺,不管什麼樣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偽裝成誰,不管對方笑得多可愛多溫柔或者多善良,但是天生與後天訓練的敏銳也終于還是讓甦瞳清楚的看到,眼前的這個小白兔,其實是多麼的危險。
“我是拓跋落雪。”然後,她便在小白兔那雙依然笑得柔情蜜意的眼中看到一絲不信。
“我是被一個絕情的利用過我的男人傷害過,死了,卻又重生的拓跋落雪。”她補充,眼中是一片清明。
因為,她本來就沒有說謊,她是重生的,也可以說是新生。
凌司煬先是頓了頓,再又听到她口中所說的那個絕情的利用過她的男人時,眼中的笑意更濃,輕輕放開她的發絲,依然保持其他不變的姿勢,笑看著她的面色︰“浴火重生麼?”他笑。
“也許算是。”看著她眼中再無曾經的依賴和期盼,更也再無對他的情感,只是一片疏離防備和淡淡的憎惡,凌司煬不禁笑了。
“幫朕一個忙如何?”甦瞳感覺到他在說話時,修長的手指輕輕掃過她的胳膊,溫柔的握住。
她沒說話,等著他說。
“今日白常在所說過的話,你听到了多少?”甦瞳眼中瞳孔微微一陣緊縮,隨即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沒多少……”凌司煬挑眉,擺明了在用眼神說︰我不信。
甦瞳不由皺了皺秀眉︰“全听到了。”“別說出去。”他笑了笑,只輕輕的笑著說了這樣四個字,便松開了她。
甦瞳連忙將一直被他輕輕按住的手抬了起來甩了甩,只感覺那只手一片冰涼,也不知道他究竟用的是什麼方式能讓她的手變的這麼涼。
“就只是這樣?”甦瞳又甩了甩手,隨即將頭上的帽子給固定好。
他與自己周旋了這麼半天,最後竟然只是告訴她,不要把今天她所听到和知道的事情說出去。她看得出來凌司煬不是那麼笨的人,也看得出來從他對拓跋落雪和對自己後宮妃子的手段來看,他若是想保住什麼秘密,就會直接讓那個知道秘密的人再也開不了口。
可是現在,他竟然只是告訴她,別說出去,卻沒有想要殺她。
“不然,你希望朕殺了你?”他陡然轉過頭,又是對著她雲淡風輕的一笑,笑得那麼容易擾亂別人的心智,真是只妖孽。
估計他前世真是只兔子,一身雪白,就只有肚子上長了黑毛的兔子。
甦瞳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又聳了聳肩︰“我沒必要把你這些無關于我的事告訴別人,更何況,有誰能相信一個皇帝會親手扼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估計我要是說出去,你那群妃子會直接以為她們的小產是因為我下的毒,然後我卻誣陷給你……你覺得,就算我說了,有人會相信我麼?”估計,他不殺她,也是因為明知她就算是說出去也沒人會信吧。
真是只狡猾的兔子,甦瞳翻白眼,雙手藏在衣袖里握拳。
是的,她現在很想用她那可憐的只會的一點點跆拳道來狠狠給他一拳,再補上一腳,然後帥氣的走人。
但也只能憑空的遐想暗爽了一把,表面上卻還得恭維著等著他老人家放話讓她走人。
他笑,意味深長的笑。
“你走吧。”雖點有點不敢相信,但一得到特赦令,甦瞳便抬起小貓步一點點往外挪去。擦肩而過的一瞬,她又聞了聞他身上的淡淡檀香味道,只是普通的檀香,怎麼剛剛她仿佛像是被攝了魂似的?她深度懷疑曾經拓跋落雪就是這樣簡單的被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極溫柔極善良的男人給迷住地。
這皇宮里危險重重,以著拓跋落雪的記憶得知,在宮里宮外勢力最大的淑妃與惠妃都不是什麼好苗子,特別拓跋落雪的死還是淑妃親手逼死的。再又想想那個深不可測的小白兔凌司煬,甦瞳不禁覺得眼皮直跳,仿佛是快掉入什麼陷阱里的感覺。
她必須要離開這里,即便拓跋落雪是皇後,但是一個冷宮皇宮在這透著陰謀與算計的皇宮里根本就難以偷生,即便甦瞳並不是怕這些人,只是她懶得去周旋于這種種真的與她並無任何關聯的事情中。
她想出宮,但一沒皇帝親賜的金牌,二為冷宮皇後,無權出宮。她不會輕功,不能翻牆出去,要是爬牆的話,估計還沒等她爬到頂就被人發現了。
要不,施毒迷倒一群人?然後瀟灑的離開!腦中忽然閃現出小白兔那張和諧的笑臉,甦瞳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打消了這樣的念頭,皇宮里成千上萬的人,何況毒藥的配方本就不是特別容易找,怎麼可能調制得出來那麼多那麼多的藥來。
甦瞳打消了種種僥幸的念頭,便在宮里亂轉了起來,希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隱蔽的狗洞貓洞耗子洞,能讓她離開這種地方就成,卻是她小心翼翼的穿著那身味道不是很好聞的太監服在皇宮里轉了小半圈時,四周寂靜無聲,時入深夜,離近子時。
皇宮太大,幾乎佔了整個皇都城的一半,她走上這小半圈就已經動用了快兩個時辰,正想著要不要先回冷宮里休息一晚,養精蓄銳後也好進入備戰狀態,卻是當她向著冷宮附近走時,腳下陡然停駐,只見眼前的幾處看起來有些荒廢,與這個奢華的皇宮簡直就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