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對勁
作者︰司徒君晏      更新︰2024-02-02 11:12      字數︰2290
       他有一點不對勁——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的左臉還有她留下的痕跡,並不深,過不了幾天就會痊愈。

       可是這種傷痕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美麗,反而讓原本妖嬈到極致的他顯得越發瑰麗。

       瑰麗中帶著一種不可忽視的戾氣,冷酷而霸道。

       “這一輩子,你都休想逃脫姬王府——秦如沫,你恨我嗎?”

       他的聲音有些煩躁,不似平日故意挑釁時的嫵媚輕佻。

       秦如沫听清楚了。

       他問的是——你恨我嗎?

       是“我”,不是“本王”。

       世界突然變得莫名安靜,秦如沫覺得心口悶痛。

       這種痛很詭異,仿佛夾雜著奇怪的酸氣。

       這種可以讓人流淚的痛楚感,讓秦如沫覺得有一點可恥。

       如果可以,她會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當然恨你,我跨越了千年也還是一樣恨不得你立刻死去!

       可是,她的喉嚨就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一樣,呼吸也變得疼痛。

       為什麼,她會覺得——

       或許,或許……自己也沒有那麼恨他?

       她想起那天他姍姍來遲的求婚,她想起那天她冷冷地將他的手指從自己身上一根根掰開的情景,也記得那時,他在她身後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如果可以重來,她會怎麼選擇。

       滴答滴答——

       不斷重復著的富有節奏感的韻律讓秦如沫清醒了一些。

       她循聲望去,發現他的右手全都是鮮紅的液體——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的大手。

       他只輕微愣了愣,並沒有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心抽離,而是任由她拉到自己的眼前。

       她看到他的手心有密密麻麻的傷口。

       這些傷口仿佛是被瓷器割傷的。

       傷口有凝固的血液,然而又好像重新開裂了——

       所以,他的臉色之所以會那麼蒼白,其實是因為手受傷了但卻不言不發地抱著自己走了那麼遠吧?

       這個混蛋,流氓,大變態!

       為什麼她就是無法用盡全力去恨他!

       她的動作麻利極了,沉默冷靜地扯開披在自己身上的鮮紅色長袍的一角,將干淨的一面纏繞在他的手上。

       一圈又一圈,仿佛要把不愉快的記憶完全鎖祝

       他出奇安靜,認真包扎他的傷口的她並沒有發現這種安靜有什麼不妥。

       她在上面打了一個結,說︰“好了……”

       話音未落,就感覺自己被突然失控的他抱緊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他說︰“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每一次我見到你,就會莫名其妙覺得心痛?”

       她僵硬的身體在听清他說的這句話之後慢慢軟化,想要說點什麼,卻終究說不出來,于是沉默下去。

       “你跟她們不一樣……你不會假裝柔弱,也不會假裝堅強,更不會假裝善良,喜歡不喜歡全都表現在臉上,情願不情願全都不會去偽裝,你的一切都太真實,真實的讓我害怕。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你,你說,我們是不是有見過?”

       原來,就算他失憶了,也還是會對她有那麼一點記憶嗎?

       但是,如果可以選擇,她真的寧願自己也失憶了。

       這樣的話,就不會這樣掙扎了吧。

       “……沒有。”她咬了咬唇,重復道︰“沒有見過。”

       他越發用力地抱緊她,仿佛一不小心她就會消失一樣。

       他的懷抱其實很溫暖,甚至算得上濃烈滾燙。

       他的呼吸有一些凌亂,然而聲音卻依然清晰可辨。

       他說︰“那麼,你告訴我——為什麼……恨我。”

       從他挑開喜帕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恨意……

       如果他們從來不曾相識,那麼究竟是什麼,讓她這樣恨自己?

       莫非——她有心上人?

       不!他討厭這個假設——

       她那麼平凡,一定不會有比自己更好的人愛上她——

       絕對不會——

       “我們,並不屬于一個世界,王爺1

       “王爺”兩個字的咬字異常清晰,姬筠拓的身體突然緊繃,自己究竟有多討厭听見這些話,以至于整張臉都漲紅了。

       “你告訴我,那個‘伊痕’究竟是誰?”

       “說!究竟是誰——”

       “秦如沫!不要以為本王沒有脾氣1

       他總是那麼有力氣——

       秦如沫倒吸一口氣。

       讓她告訴他什麼?

       告訴她自己來自二十一世紀?

       告訴她他在二十一世紀破壞了她的幸福?

       告訴她,他曾經是自己最好最信任的朋友?

       也許有那麼一瞬間,秦如沫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跟著姬筠拓,可是這種想法一下子就被推翻了。

       不行的,不管是二十一世紀的他,還是現在的他,一直都太任性自以為是。

       她不想圍著他轉,更不想看著他圍著其他女人轉……

       她想要安定,想要像莫伊痕那樣溫柔的男子守護在自己身邊,給自己安全感,給自己一生一世的承諾。

       她要的,姬筠拓一樣也給不了。

       她其實,一直都很清楚。

       既然很清楚,為什麼還會迷惘呢?

       從萬花樓出來的宮汐澈一回頭,發現剛才的女子已經不見了,正欲回頭去尋,被一直在身邊的顧惜年截住了——

       “少主,大事要緊……”

       宮汐澈猶豫了一下,還是隨顧惜朝上了馬車。

       路程顯然有一些顛簸,純白的少年擰著眉,仿佛在思索什麼重要的事情。

       夜風一點一點灌進脖頸,冰涼而舒適,輕易就讓人放松了肌膚,好像就算有大難來臨也不會閃躲了一般的享受。

       萬寶酒樓門口還掛著幾個紅燈籠,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

       這間酒樓在城內數一數二,即便天色已暗,依然有數不清的賓客叫座。

       在酒樓牌匾旁刻著一個形狀詭異的花樣,仿佛是在傳遞什麼訊息。

       宮汐澈跳下馬車,顧惜年也一同下了馬車。

       “掌櫃的,可有丁字房?”

       宮汐澈的白色長衫素雅而不是華麗,左腰部分更是有一個形狀綺麗的花樣。

       這個花樣似乎與酒樓牌匾旁邊的花樣十分相似。

司徒君晏(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