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雁城西,秦王府外。
秦王素來深居簡出,所以秦王府雖然地處鬧市,卻門庭清幽。深黑色的門框,朱紅色的大門,門口沒有威武的石獅子,只有兩顆蒼翠的青松,這樣大門,在飛雁城最為常見。若不是大門上高高懸掛著“秦王府”三個蒼勁的大字,只怕沒有人會將這普通的門庭與權傾天下的秦王聯系起來。
若是以往,秦王府外極難會有人停留,就算是來拜會秦王的人也只只要一得門房的通報後,或得到秦王的允許進入王府,或識趣的離開,極少會有人逗留。縱然眾人都知秦王深居簡出,卻也知道他若是發起威來,就連太子也要懼他三分,更何況他還極得皇寵,手握重權。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今天秦王府外就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堆的人,吵得在青松上築窩的喜鵲也不堪其擾,帶著一家五口搬家了。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秦王府外招惹事端?秦王喜清幽,厭吵鬧,是誰有想死了敢在秦王府前聚眾鬧事?
只見眾人圍觀的正中心里是一個素衣女子,頭上還別著一朵白花,她有的容貌長的甚是清秀,杏眼蔥鼻,瓜子臉,櫻桃小嘴,只是可惜了她的半邊臉上一片殷紅,想是一出娘胎便帶著的胎記,那胎記漫延了半邊臉,看她左臉時清秀可人,看到右臉時便能嚇倒一群人。
那女子長的嚇人不是引起眾人圍觀的主要原因,吸引眾人眼球的是她手里支起的一塊白布,那白布上赫然寫著“賣身葬夫”四個清秀大字。
賣身葬夫的事情在市井里時常得見,可是到秦王府的門口就顯的極不協調了,最為古怪的是那女子雖然說是賣身葬夫,但是臉上卻沒有半點淒愴,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一雙晶亮的眼眸光華四射。尋常賣身葬夫的女子身邊都會放著一具尸體,而她的身邊除了那塊寫著“賣身葬夫”的白布外,就別無他物了。
有好事者問道︰“姑娘,你是賣身葬夫,怎麼卻不見你相公的尸體?”
那女子道︰“有的人死了,他卻活在人的心里,可是有的人活著,他的心卻死了,這樣心已經死了的人,他與死人又有何差別。我的相公是心死了,而我今日里賣身葬夫,便是為他葬心。”
眾人一听她的話,心里俱都覺得有些奇怪,這樣的理論還是第一次听到。
一個中年男子問道︰“姑娘,你的相公可是另結新歡?”
那女子答道︰“他葬心斷情,從未愛上任何人,又如何另結新歡?”
“他的心什麼時候死的?”
“他說要娶我之前心就已經死了。”
“他既然娶你之前心已經死了,你又為何在嫁給他?”
“權勢逼人,不得不嫁。”
“既然如此,你應該不愛他,又怎麼會因為他的心死而賣身葬夫?”
“因為不愛,所以才要葬了他1
眾人听到這里,皆以為是遇到了瘋子。
那中年男子不禁搖了搖頭,似為她可惜一般,可是見她眼里一片清明,又不像個瘋子,不由得嘆道︰“姑娘,你可知道這是在哪里?”
那女子小嘴微撇道︰“當然知道,這是秦王府外。”
“你既然知道是秦王府,又怎麼還敢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
那女子小巧的頭微微一抬,清亮的眸子里透出一抹笑意道︰“因為我的相公就是秦王,我不來秦王府,又到哪里去葬他?”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那女子見圍在人群外圍的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走進了朱紅的大門,她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那中年男子又道︰“你就是相府的七小姐舒欣?”
那女子眸光閃閃道︰“不錯,我就是舒欣。”
旁邊的一個妙齡女子道︰“秦王爺權傾天下,有多少女子欲嫁他,他願意娶你這個丑八怪也不知是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1
舒欣笑道︰“誰規定帥王爺娶丑女丑女就一定要嫁?愛情這個東西原本就需要兩廂情願,在我的心里,縱然秦王爺才華橫溢,相貌過人,卻並非我所愛,我又為什麼要嫁給他?”
妙齡女子對舒欣翻了個白眼道︰“女子的婚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此舉動,如此言語,也太過大逆不道了吧1
舒欣看了那個女子一眼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的父母讓你嫁你一頭豬,你也會嫁?”
妙齡女子怒道︰“秦王爺又怎能與豬相提並論?”
舒欣走到那女子面前道︰“他的確不能與豬相提並論,但是如果一個男子心中根本就不愛你,他也不打算愛上你,你也不愛他,而他卻只是為了取笑你而將你娶回家,你會嫁嗎?”
妙齡女子道︰“當然不嫁?”
舒欣輕勾起那女子的下巴道︰“那樣的男子與豬相比又如何?”
舒欣雖然眉眼彎彎,但是眼眸中卻滿是逼人的神采,那妙齡女子心神一怔,嘴里不由自主的道︰“那樣的男子當然連豬都不如1
舒欣眉開眼笑道︰“原來在姑娘的心里,秦王是連豬都不如啊1
那女子一听得舒欣的話,頓時面如土色,喃喃的道︰“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1
舒欣正欲說話,一個四十來歲留著長須的男子走了過來,對她道︰“七小姐,王爺有請1
舒欣嘴角的笑意更濃道︰“煩請帶路1他終是忍不住要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