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晉東擺脫蕭沉夜回來的時候正要遇上駕馬而去的小皇帝,遲疑片刻後,緊隨而上。
郊外,元青正在被馬帶著狂奔,因為她不會騎馬……
“啊啊啊啊藹—連一個畜生都看不起我……唔1
這樣顛簸的情況下說話,咬到舌頭真的是痛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
偏偏那脫韁的馬被外邊的世界迷了眼,直勾勾往河邊兒去了,她用力拉著韁繩,沒用……
眼看要沖進河里了,手上覆了一只大手,猛地把韁繩拽緊。
駿馬高揚起前蹄,元青嚇得往後倒去,卻落在寬闊的懷里,伴隨著冷言冷語。
“又鬧什麼?”
馬安靜下來,悠閑地在河邊走著,元青的小心髒慢慢落回去,轉而哈哈笑起來,“我要去出家1
饒是甦晉東有一副玲瓏心肝也猜不透她葫蘆里賣什麼藥。
“怎麼回事?”
元青像個惡作劇成功的熊孩子,把剛剛蕭家的事兒說了,“你沒瞧見蕭廷尉的表情,這下子,你沒借口喂我喝毒酒了吧?”她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你怎麼不說話?”
“哼。”
如果這馬有後視鏡,元青就一定能發現丞相大人此時微微勾起的嘴角。
“甦晉東你趕緊下去,我還要去佛壇山,既然做戲就要做足了。”
“正好,也讓我看看蕭廷尉的表情。”
甦晉東奪走她的腳蹬,輕扯韁繩,馬就邁著蹄子跑起來。
元青沒好氣地扯了扯馬鬃,“你這狗眼看人低的畜生,剛剛怎麼不听我的話?”
“就你這馬術,馬都不認。”
元青氣不打一處來,誰說這個狗男人高冷的?這他娘的毒舌起來都不說人話!
陌上綠枝華發。
快馬打鞭在天黑時分到了佛壇山,此時暮鼓,燈火輕微。
“阿彌陀佛,因明日乃是正月十五,委屈丞相與陛下歇在一處。”
兩人正在拴馬,佛寺里的老住持就早早出來迎接,這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這位半眯著眼楮的和尚怎麼認出來的?
到了大殿,元青正要進去拜一拜,老主持便攔住她,“今日陛下,身帶血氣,莫要驚擾了佛祖。”
元青陡然僵住,狐疑地盯著牙齒都要掉光了的老主持。
甦晉東壓根兒不信這些東西,只捐些香油錢。
兩人在小沙彌的帶領下往歇息的院子走去,路上的時候甦晉東帶著些訝異,說道︰
“看不出來你還敢殺人。”帶了血氣,他只想到殺人。
元青愣了一下,“你這個陰謀論的家伙,我只是踩到了血好嗎?”
“也是,你沒這個膽子。”
元青氣急,今天大約是玩兒瘋了,上前兩步一腦袋把甦晉東頂得踉蹌兩步。
丞相大人第一次這麼狼狽,感覺形象瞬間崩塌,他黑了臉一把拎起作亂的小皇帝,“想死?”
“我錯了我錯了1下次還敢!
以前惹他那麼生氣都沒有殺她,一旦被蕭廷尉拉上船就端來毒酒,她感覺現在已經摸清楚甦晉東的底線了!
旁邊的小沙彌笑著說道︰
“方才主持說沒有胡須的金龍和黑龍交纏而來,如此看來二位的感情果然深厚。”
甦晉東一挑眉,“感情?深厚?”
再看小皇帝卻是震驚得嘴都合不攏了。
沒有胡須……不會是說她吧?那老主持絕對知道她是一個女的!
佛壇寺乃是皇家寺廟,自有專門給達官貴人準備的院子,擺設之類格外整齊,還燒著炕。
趁著甦晉東在解冠寬衣,元青連忙鑽進廁所,趁著淡淡的夜色一看,果然,原本以為干淨了的大姨媽又回來逛了逛……
想到甦晉東還在里邊,她不由得紅了紅臉。
“你還要待多久?”
!
茅房的門被敲響,元青嚇得差點一腳踩茅坑里,罵道︰
“你他媽還有偷窺廁所的癖好1手忙腳亂穿褲子,偏偏上裾礙事,她氣急了,老子以後憋死都不在外面如廁!
甦晉東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小皇帝給氣到了,一腳踢開茅房門,對上系褲腰帶某人,還能看見一截雪白的腰。
忽然間,氣氛就詭異起來。
“嗶,宿主你有新的作死任務,在男主面前完成任務之後能獲得一張裝病符。”
靠不是吧?現在?
甦晉東別開臉,“磨蹭1
元青這才回魂,猛地撲過去揪住他的衣襟,“說,你是不是覬覦寡人的美色!?”
“胡扯,你一個男的……”
甦晉東腦海里忽然想起之前妹妹問他是不是跟小皇帝搞斷袖?再看吊在衣襟上的小東西……背脊發寒。
“松開。”
“你先說清楚,為什麼偷看我如廁?”
“因為想把你按進茅坑里淹死1
說完就被元青兩手糊臉,“你瘋了1
只見小皇帝一溜煙兒躥出老遠,“哈哈哈,我剛剛上完廁所沒洗手1
甦晉東二話不說提氣追來,拎住要逃跑的家伙,咬牙切齒,“跑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一張裝病符。”
史上最快被完成的任務!
“還敢笑?1
元青捂住嘴,睜著雙圓溜溜的眼楮,飛快搖頭。
恰好小沙彌敲在外面敲門,“陛下,這是您要的嘴潰傷藥。”
甦晉東替她開口,“拿進來。”
小沙彌進來就瞧見丞相拎了個大狗,不對,那是陛下,于是笑道︰“二位感情可真好。”
“……”
元青很想吐槽︰小小年紀,眼神兒就這麼不好。
小沙彌放下傷藥就走了。
甦晉東隨手把她扔炕上,兩指夾起那紅木盒子,轉頭森冷的看她,“嘴潰?讓我看看。”
元青無助地縮在床上,“不是,沒有,你听錯了,那是治療腳臭的藥。”
甦晉東拿起那纏著干淨紗布的竹簽子,燈光下臉上便是陰影,“嘴張開,我給你上藥。”
月亮慢慢爬上山,正是寂靜的時候,整齊低沉的誦經聲被一道慘叫打斷。
正在做晚課的和尚們紛紛抬起頭來。
“雙龍共生乃是爾等之福礙…”
“這……住持,雙龍共生不是都是爭端之禍嗎?”
住持笑呵呵的不再言語。
俗人常說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燈火幽暗的房間里,元青張著嘴,拿帕子兜住口水,一只大手捻著竹簽子毫不留情地往舌頭嘴唇上的傷口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