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德安宮。
“過來。”最近一段時間甦晉東都在主殿,夜夜同床共枕,此時他坐在床上看書。
元青現在依然怕他,生怕被他發現女兒身,到時候她就非要死不可了,直覺會比在叛亂中被當成男人殺掉更傷心。
“干嘛?”
甦晉東從書里抬起頭問道︰“你很缺錢?”
“那可不。”元青幽怨的盯著他,“你收了我的私庫鑰匙,今天連給淑寧兩口子的紅包錢都差點拿不出來。”
“事情過了倒埋怨起來,你這嘴就是這麼用的?”
元青沒好氣地翻個白眼,“那不然呢?”
就陛下這智商,這會子,小四兒忽然同情起丞相來了,他連忙湊到陛下,身邊提醒,“丞相的意思是,您如果沒錢了就跟丞相開口拿。”
元青一愣,“你說你說話就不能直白點麼?”隨後樂顛顛的湊到甦晉東身邊,伸出爪子,“給我錢。”
笑得只見鼻子不見眼楮,小白牙也露著。
甦晉東拿書敲她的腦袋,“要多少?作甚用?”
元青忽然覺得,就像回到以前小學的時候伸手跟她媽要錢買資料書的場景。
“我要出宮去找林瑜霄……”
“停。”甦晉東挑眉,“我給錢,你去找野男人?”
見鬼的野男人,元青揮開頭上的書,“他之前不是為了救我受傷了嘛,我要去探望他。”
本以為按照甦晉東的性子她應該會被好好刁難一番,結果這家伙竟然爽快地拿鑰匙開門,還提醒她︰
“你要去永安侯府探病,至少得帶上兩樣上好的藥材,這才像話。”
元青一想也是,挑了東西後溜溜達達的去了永安侯府。
然而,她連大門都沒能進去。
門房擋在門前,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們夫人有令,陛下來了就攆出去。”
早就听聞永安侯家的夫人出身驃騎大將軍府,性子潑辣,行事果斷,在京都素有威名。
年輕時被一位皇子調笑,她當著元青皇祖父的面兒把那皇子抽一頓,並說了一句很有名的話︰我若身為男兒身,爾等俱在我威名之下。
實際上在加入永安侯府後,她也曾幾度隨夫君出征,雖無軍餃,卻也極有聲望。
順便一提,當年被鞭抽的倒霉皇子,就是她那英年早逝的老子。
這時候元青也理解人家不待見她的態度了。
不過理解是理解,但她從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找到小世子曾經說過的某個方位條件俱佳的翻牆地點,元青讓小四兒幫著搬了塊石頭,委屈他給點一下腳,嘿咻一聲就翻進去了。
“陛下小心。”
“放心,你就在這兒等著。”
元青大搖大擺的走,拉住一個侍女問路,然後徑直奔過去。
“那誰啊?”
“說是來找少爺的公子,迷路了。”
“哎你怎麼不問清楚就隨便把人放走了?”
小侍女很是無辜,“那位公子穿著打扮俱是高貴,哪里像是偷雞摸狗的?”
元青偷偷摸摸鑽進小世子的院子,卻看見他再次一身的鞭傷,而且烈日炎炎下竟然在扎馬步,這會兒都要暈了!
“臥槽1元青大驚,沖上去把他拖到陰涼的地方,“快,喝點水。”又對旁邊欲言又止的下人吩咐道︰“愣著干嘛?還不給泡些解暑的涼茶來?”
林瑜霄滿身大汗,眼前發黑,定定地看著元青,忽然抱住她的腰,傻乎乎地問道︰“小皇帝真是你啊?”
“可不就是我?來晚一步你就被曬成干兒了。”元青推他,“你撒手,抱著熱。”
“讓我再抱一會兒。”林瑜霄聳了聳鼻子,“你身上好香埃”
元青毫不留情地推開他,“你屬狗的嗎?”她用扇子點了點桌子,“你這傷怎麼回事,不會又是你娘打的吧?”
青年的表情明晃晃告訴她可不就是親娘動的手。
“你到底犯啥錯了?你娘要這麼收拾你。”
不問還好,她一問,林瑜霄就漲紅了臉,囁嚅半天,眼神躲躲閃閃。
“你倒是說埃”
“這臭小子心虛不敢說,讓我來告訴陛下吧。”
兩人同時看向院門走進來的婦人,不若平常貴婦穿戴繁復的長裙釵環,卻是一身若男子的長衣,頭發被一根玉釵挽住,長相透著英氣,步伐更是堅定有力。
“娘,你別說1
女人瞪林瑜霄一眼,“我有讓你休息?”
“是寡人讓他休息的。”元青閑閑的坐在石桌旁,搖著扇子,“所以林夫人為什麼要懲罰小世子,莫非又是因為寡人?”
仔細想想,上回蕭府一事過後林瑜霄一身鞭痕來到皇宮,甦晉東就告訴她這個林夫人是故意打給她看的。
這種鳥氣,受一回就算了,回回給她臉色看,真以為她沒脾氣呢?
楚南煙這才正眼看小皇帝,當真如傳聞中的縴弱娘氣,比起當年那個混賬先帝還不如!
“沒錯,還是因為你。”她不客氣地走過去坐下,冷笑道︰“你身在宮中不知道如今朝堂險惡,只曉得把我們家瑜霄拿去當擋箭牌,可有想過他的安全,進宮才不過兩三月,他又是得罪蕭家,又是受傷,這難道不是你的的錯麼?”
元青听完一把收了扇子,“寡人有什麼錯?唯一的錯就是當了這個皇帝1
扇子一下下敲在手上,她直視著林夫人銳利的雙眼,“當你說寡人有錯的時候,便已經丟了驃騎將軍府的尊嚴1
“尊嚴?”楚南煙不屑地晃頭,“尊嚴,你一個傀儡談什麼尊嚴?听說你在宮里還給甦晉東下跪,呵,真是個笑話。”
“一個傀儡能活下去就是尊嚴。”元青打心里有十足的底氣,毫不留情撕下對方最後的遮羞面,“皇室勢弱,群狼環伺,你們這些憑借皇室享受幾代榮耀卻只知道保全自己的人,比寡人更沒有資格談尊嚴。”
楚南煙氣得直抖,手按在腰間的鞭子上,“你給我滾出林府1
“這麼個破地方我還不樂意待呢1元青站起來就要走,不過還是把探望的盒子放桌上,臨走時,她惡劣的笑道︰“林夫人可知林瑜霄這種被母親處處管束的男子有一個別致的稱呼嗎?叫媽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