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雨
作者︰喬韻兒      更新︰2019-06-10 09:46      字數︰3560
       虞夙再次呆坐在床上。

       她伸手捂著自己的面孔,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宋然風消失在石家的別墅外面,一路到了一處幽深的林子里。

       林子中,一道立在其中。

       這身影簡直和整個黑色融為一體了。

       若不仔細去看,根本就看不清楚這個身影。

       宋然風到了那道黑影旁邊,“我已經全然告訴她了。”

       炎面目淡然,問道︰“她如何想的?”

       “八成還是要去的。”雖看出來有些動搖,卻並不明顯。宋然風能看出來,虞夙是一心想要去隱神之地超度隱神一族的。

       盡管,他說了這麼多。

       炎冷笑一聲,他就知道,就算虞夙知道了前方阻隔重重,她怕也是會去的。

       她為了去隱神之地,連他們兩個的婚禮都能放棄,還有什麼是不能放棄的呢?“她若要去,你隨她一起去。”

       “嗯。”

       ……

       石家。

       虞凡之從臥室里跑出來,腳上穿著一雙小小的拖鞋。

       溫紅師看著她跑過來的身影,蹲下去,一下子把她抱起來道︰“怎麼這麼早就起來啦!是不是嚇著啦1昨天家里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這兩個孩子應該嚇著了吧!

       虞凡之使勁兒搖頭,“舅舅,你看,這是媽媽寫的信,我看不懂1有好多字她都不認識。

       信?

       虞夙寫的信?

       溫紅師放下虞凡之,接過她手上的信,果然是虞夙寫的。

       他快速的掃完整張信,神色微微凜然,垂頭看著仰頭不解看著他的虞凡之。

       這是一條和上次張言恆和越寒澤兩個人所找的完全不一樣的路。自他們入林子以來,也不曾踫到像上次遇見的稀奇古怪的事情。

       宋然風回過頭看著臉色泛白,呼吸粗重的虞夙,腳步一頓,道︰“休息。”他習慣性的忘記,她只是一個凡人。

       一個需要吃飯睡覺的凡人。

       虞夙是真的累了,她把肩膀上的背包從肩膀上取下來,只覺得肩膀疼的厲害。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整個人靠在一旁的樹上休息,幾分鐘過後,她從背包里掏出簡易的壓縮餅干,撕開包裝吃了幾塊,喝了一口水,才轉過頭看向旁邊背對她而立的宋然風。

       兩人雖然一路同行,卻從不交談,只宋然風偶爾會開口提醒她該休息,或是其它。

       她心里明白,宋然風必定不是如他口中所言那般只是為了去見見虞天的,卻她曾開口問過,宋然風只當沒有听見一般,充耳不聞。

       自那之後,她也不再問了。

       只要,他沒有什麼歪心思,對她要做的事情沒有妨礙。他不說也沒有關系。

       她吃完手中的餅干,又坐在背包上半個小時,才起身對著宋然風道︰“走吧1

       走到宋然風旁邊,宋然風手中浮塵隨著風微微晃動,日頭慢慢升了起來,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虞夙見他不動,有些奇怪。

       正順著宋然風的神色看過去的,宋然風手中浮塵微微一掃,散開的浮塵遮住她的眼楮,“走。”那浮塵似是有意識一般卷著她的臉,轉向別處。

       這動作,倒像是個長輩照顧晚輩一樣。

       她心里有些別扭,看著在走動的宋然風,她微微側頭,往後一看。

       剛才宋然風盯著瞧的那個地方,露出些許白色,空洞的幾個窟窿正對著她,她心里一顫,渾身一涼,立馬轉過頭不再往後看。

       這一路走至傍晚,血色夕陽給幽森的林子增添幾分詭異。

       “今晚不走。”宋然風緩緩開口。

       虞夙稍感疑惑,這幾日,他們每夜也全都用在趕路上,這一夜為何不趕路。

       宋然風領著她一路穿過了荊棘,才到了個不小的山洞里。

       兩人才踏入山洞,空中就一聲悶雷,嘩啦嘩啦……

       大雨一瞬間就傾瀉而下。

       適才還夕陽晚照,頃刻間便暴雨傾盆。

       虞夙手上的背包都還沒有從肩膀上取下來,就看見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愣了一下,看向旁邊坐在一塊石頭上盤腿閉目的宋然風。

       他是料到了會下雨,這才不趕路的嗎?

       ……

       這雨下了很久,外面都匯聚成一條條小溪流般,虞夙手執手電筒往外面照了照,開口問道︰“這雨要下多久?”

       宋然風緩慢的睜開眼楮,“一夜1

       一夜!

       虞夙呼出一口氣,關了手電筒,坐在一旁的石頭上。

       手電一關,洞中一片漆黑,只偶爾外面閃電,才能讓洞中有些亮光。

       她整個人縮在石頭上,听著外面嘩啦的雨聲和閃電聲,緩緩的睡過去。

       ……

       “嚶嚶……嚶嚶……嚶嚶……”

       似有若無的哭聲傳來,有時候似是在耳邊,有時候又似是在遠處。

       虞夙皺了皺眉,一股寒意從四周侵襲而來,這寒意她太熟悉了,她猛地睜眼,一把抓過自己放在旁邊的寒霜,動作迅速的從石頭上起來。

       外面依然還在下雨。

       一道閃電似是要劈開這座山洞一樣,亮光映照四周。虞夙借著亮光一看,山洞之中只有她一人,不見宋然風的身影。

       她體檢走到門口,刺鼻的血腥味傳來,那股寒意也越來越濃烈,她打開手電,照向外面,燈光所照之處,一片鮮紅。

       虞夙的手微微發抖,她伸出手到了洞外,接住幾滴冰冷的雨水。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空。

       她的手上那幾滴鮮紅色的格外明顯,她緩緩抬頭只見入目皆是一片鮮紅。

       一道道閃電劃過,整個世界都仿佛被這血雨給浸透了一樣。

       她心中一跳。

       “嚶嚶……嚶嚶……嚶嚶……”

       這次絕不是她的幻听,這雨水之中是真的夾雜著哭聲,似是女人,又似是小孩子的哭聲。

       虞夙緊緊的握著手上的寒霜,從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浸透她全身的每個細胞,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發抖,嘴角緊抿。

       “嚶嚶……嚶嚶……嚶嚶……”

       聲音似是在緩緩靠近一般。

       虞夙微微抬起眼眸,瞳孔顫動,她以極慢的動作一點一點的揚起自己的腦袋,直到自己的視線觸踫到空中那張放大的能遮住整個天空的人臉。

       “礙…”

       虞夙猛地捂著自己嘴,剛才那一聲慘叫從血雨中傳來。

       一個男人的慘叫。

       虞夙緊靠著石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在洞中,鼓足勇氣再次緩緩抬起頭,看向空中的那張臉。

       那的確是一張人臉,如燈籠一樣大的兩只紅色眼楮在空中閃耀,那張臉五官清楚,甚至能隱隱看出來,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而那些哭聲都是從她口中發出來的,鮮紅色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是她在哭。

       虞夙渾身發冷,一步一步的往後退。

       退了數十步後,才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哭聲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虞夙也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動作有多久,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她才從自己的思緒里驚醒,猛地抬頭看過去。

       宋然風的身影清楚的從血雨里進入山洞。

       他側目看了她一眼,又緩緩轉過頭看看外面,“看到呢?”

       虞夙側目看向外面,血雨漸漸融入土壤之中,翠綠的葉子上一滴一滴滴落下來的都是鮮紅色的血水,天上那張漸漸隱去的人臉帶著絲絲詭異的笑,仿若正對著她一般。

       這不過是才入隱神一族而已?

       “不後悔1

       如此情景,比上次玄門四大世家來的時候更是詭異驚悚。

       原來,上回他們便連隱神一族的邊界都沒有踫到,就已經打道回府。

       ……

       昨天晚上的那場血雨仿佛從未影響這片森林一樣,日光一照,血雨短短一個小時就消失不見。

       虞夙眼睜睜看著那些血水慢慢的化為水滴違背了科學的從地表慢慢的飄向空中。

       不過一個小時,四周一切都恢復正常。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虞夙听著幾聲呻吟之聲傳來,她听得有些害怕,“宋然風?”

       這呻吟之聲,他定然是听見了,卻無動于衷。

       “你救不了他的。”他緩緩開口,拂塵一指。

       她順著他拂塵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之間遠處地上趴著一個人,看身形似乎是個男人,那一聲一聲的呻吟之聲就是從他嘴里傳來的。

       他十指緊緊的扣入土里,四周都是一些手抓印,可見他在此之前承受了什麼樣兒的痛苦。

       似是听到有人過來的腳步聲,那具身體緩緩動彈一下,並不怎麼明顯,虞夙的腳步因為他的動作而頓住,那顆埋在土里的頭顱緩慢的抬起來,一點一點兒的抬起來。

       那張已經不成被認為臉的面部映入虞夙的眼中,她渾身一抖,伸手捂著自己的嘴巴。

       這個男人三分之一的臉已經劈開,卻並未死去,烏黑的頭發貼在他的傷口處,萬分嚇人。

       他張張嘴,發出聲音,卻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兩只手不停的朝著虞夙挪動,一只破損的眼球還掛在被劈開的傷口邊上,另外一只眼楮布滿鮮血。

       “礙…礙…礙…”微弱的聲音從那具身體里發出來,虞夙甚至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他發出的聲音還是……他手挪動發出來的聲音。

       她看看這個男人的四周,地上掉了幾張燃燒到了一半的符咒,一把桃木劍碎成幾節散落在四周。

       玄門中人。

       虞夙心里頓時明白過來,看來他是听聞了隱神一族的事情,過來的。

       他到底是怎麼到了這個地方的?

       不容她多想,那具身體的十指全都從土里挪出來,十根手指頭血肉翻飛,露出里面的森然白骨。

喬韻兒(作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