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的關上門,外面虞夙和越涵璃兩個正在說話。
見他過來,虞夙小聲和越涵璃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
溫紅師看了一眼虞夙,又看看越涵璃,朝著她伸手。
那只手縴長有力,一看便是沒有做過什麼勞力的手,越涵璃緩緩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兩人十指相扣,相攜離開,到了後面的花園。
虞夙站在樓上的陽台看著下面相攜的兩人,嘴角微微一笑,只是笑意還未到達眼中,猛地感覺到一股猛烈地靈力。
她一回頭,就看見坐在床上的嬈丹,嬈丹眉目含笑,一手輕輕撫摸著被子,“好些年沒有到人界了,到底是變了不少。”
“你來做什麼?”
嬈丹輕笑一聲,她一身繁瑣的古裝,頭發卻梳的很簡單,“我來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她身形一閃,就到了虞夙的面前,“你應該知道的。”
虞夙眉目一皺,往後一退,離她遠了一點兒,“我不想知道。”
“哈哈……”大概是她這副防備的模樣取悅了嬈丹,嬈丹笑的更加的歡快了一點兒,“你倒是把我當作洪水猛獸一般了嗎?”
“你到底要做什麼?”
嬈丹收起臉上的笑意,面色嚴肅的看著她說道︰“我說了,你知道我要干什麼的?”
“我不飛升1
“那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那個叫顧思陽的為什麼會死嗎?”
虞夙猛地抬頭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她一直在心里告訴自己,不可能是天界動的手腳,原來,真的是天界……
嬈丹走到虞夙的面前,與她四目相對,看著她那雙眸子,“不然呢?這並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只要你選擇飛升,這一切都會結束。”
所有修行之人,心中所想所念莫不都是飛升。
只從未听過有逼著人飛升的。
“你若飛升,這一切就在顧思陽這兒結束,你若不飛升……”她伸手按著虞夙的肩膀,你將會看到更多。她伸出手蓋住虞夙的眼楮,“你的這雙眼楮……”
她的話如同一道道凌厲的利劍一般刺向她,讓她整個人都顫抖不已,“只要我飛升1
“只要你選擇飛升。”她松開手,笑著看向虞夙。“或者……你願意看著你身邊的人如同顧思陽一樣一個一個的死去。”
她轉過身正準備離開,“當然,有冥王安排的人在,你身邊的人我自然是動不了手腳的,卻……你身邊的人他們的親人朋友,難道你也能護住嗎?”
她說完這一句,整個人消失不見。
虞夙跌坐在床上,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不是的,不是的。
可現在,嬈丹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她。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她的自私。因為她不願意飛升……
她緊緊的抓著身下的被子,樓下傳來越涵璃和溫紅師的說話聲,他們聲音並不大,根本听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可從他們輕快的語氣之中,她听出了越涵璃這幾日少有的開心。
她腳步極輕的走到了陽台上,往下一看,便看見正一起肩並肩走著的越涵璃和溫紅師,越涵璃一直都不願意承認,卻,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喜歡溫紅師的。
這一次,是顧思陽的事情,下一次又是誰?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她不想再看見越涵璃或者身邊其他人露出像顧思陽死的時候神情。
嬈丹說的對, 炎能護著她身邊這些人,可未必能護住所有人,天界一心想要她飛升,怎麼可能放過她。
難道,她能選擇就是飛升嗎?
顧思陽的死是一件大事兒,顧家的人堅決不相信顧思陽是自殺,但是警察調查出來的錄像卻只能證明是自殺。
玄門中人雖然能夠猜到有什麼不對勁兒卻,卻因為找不到顧思陽的魂魄,而沒有任何的辦法。
警察早就定義成自殺。
深夜。
越涵璃側過身子睡覺,陽台上的門並沒有關嚴實,露出細微的縫隙,吹動了簾子。
她甚至想過顧思陽的魂魄到底被誰給弄走了。
剛才那魂魄一閃而過,可她知道,那就是顧思陽的魂魄。
些微的魂魄里有顧思陽的氣息。
她抓過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快速的下樓,追了過去。
別墅外,陰冷的樹下,那個影影綽綽的魂魄繼續往前走。
她跟上去,魂魄再次往前……
那個魂魄像是在引誘她一般,直到把越涵璃感覺到四周的風更加強烈了一點兒,腳步才頓祝
剛才,她一路跟著魂魄,似乎都是踏在月光之下平坦的路。
可現在……
她雙手微微握緊,腳步不動,雙眸看向那飄渺的魂魄。
魂魄見她不動,往他這邊飄了一下,聲音更加飄渺的道︰“涵璃,涵璃……”一聲一聲的呼喚。
呼喚的越涵璃只覺得自己身上寒意越來越重,她眉目緊皺,她眉目冷冽,大拇指掐著中指,直到把中指上掐破,沁出血來,她才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鮮血滴在地上,原本灑滿了月光的皎潔的路段,一瞬間就變得漆黑,似是鮮血擊退了月光一般。
她一步一步的走著,月光一點一點兒退散。
直到月光停在魂魄跟前,一黑一白,仿若兩個世界。
她站在黑暗之中,而那魂魄站在月光之下。
直到走近了,越涵璃才發現那一抹魂魄,雖然是顧思陽的魂魄,卻並不是完整的顧思陽的魂魄,這是一抹從顧思陽魂魄里抽取出來。
人有三魂六魄,而這一抹魂魄,正是從其中抽取出來的。
果然……顧思陽的魂魄時被人給帶走了。
而這一抹魂魄神色呆滯,只是受人控制而已。
她看了一眼魂魄,立馬轉過頭環顧四周,如果有人控制著魂魄,恐怕就在四周,更何況還高處這些障眼法來。
顧思陽的魂魄根本就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鬼氣的。
“出來1她厲聲喝一聲,四周除了風什麼都沒有。
顧思陽的魂魄隨風晃動了幾下之後,便如同一縷輕煙一般消失。
“思陽1她大喊一聲。
四周的月光頓時消失不見。
一片漆黑,此時眼前的哪里是什麼大道,就是一條小路,四周崎嶇,她剛才沒有發現,也沒有察覺到自己腳下沒有穿鞋子,可等到月光一消失,她就猛地察覺到了腳下的石子砂礫,早就已經把她的腳劃破。
“靠1她輕呼一聲,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白嫩的腳上嵌入進的石子,又看看四周,看來收了顧思陽魂魄的那個人是真的很恨她,不然也不會這麼費盡心思的把她帶到這個地方來,再往前面走就是湖水了。
她撐著自己的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才走幾步,就看見從遠處跑來一個身影,她自己便不再挪動,那個身影跑過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大半夜跑出來干什麼?”溫紅師低頭一看,就看見她受傷的腳,一伸手就攔腰抱起她,“不穿鞋就跑出來。”
越涵璃摟著他的脖子,語氣帶著她都沒有察覺到的撒嬌,“我腳疼,你別念叨了。”
溫紅師瞪了她一眼,“知道腳疼,還不穿鞋子。”
……
溫紅師抱著越涵璃回到屋子里,他蹲在地上給她清理了腳上的砂石,又給她腳上藥,“你是不是瘋了1
“思陽來找我了。”她開口道。
溫紅師的手一頓,他其實也想過,顧思陽對越涵璃情根深種,這麼多年來,她從未忘記過越涵璃。
若他死後,心心念念的人,恐怕就是越涵璃了。
他定然會來找她的。
難怪她跑的那麼的慌張,“他……說什麼呢?”
越涵璃自然也發現了顧思陽語氣里的不對勁兒,不過現在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思陽的魂魄被人抽離了。”
“什麼?”
越涵璃想到自己所看見的顧思陽的魂魄狀態,便覺得有些難受,抽離魂魄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術法,而是需要強大的靈力的,而被抽離的魂魄更是……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如同把一個人劈開一樣,可他卻不會死,是會生生的感受到被撕裂的痛苦。
玄門中人都知道這種痛苦,自然很少有人會用這個術法的。
到底那個人是有多恨顧思陽,才會這麼做的。
她垂眸,眼中含怒。
溫紅師也面色不善的開口說道︰“不是玄門中人,便是邪修。”
能做出這種狠絕的行為的,多半不是什麼正道中人。
早上。
越涵璃看著迷迷蒙蒙的虞夙,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想什麼呢?”
虞夙被推的理智回籠,驚了一下,“怎麼呢?”
“我剛才說的,你一句都沒有听進去嗎?”越涵璃白了她一眼,“你去冥界查一下……”
“涵璃1虞夙猛地打斷她的話,雙眸帶著些驚顫的看著她。
她這副模樣,越涵璃見的多了,也不覺得意外,自然知道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怎麼呢?”如今對她而言,還有什麼事情是比她找到顧思陽的魂魄更重要的。
她想了一晚,想了很久,想宋然風,想她,想她四周的人,想嬈丹的話。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注定了的。
她原本就不該保有幻想,也不該想著能與天界對抗的。
她只是一個凡人,有太多的牽扯了。
這些人,她不想看著他們受傷,也不想看著他們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