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這張畫對你很特別。”突然冒出的清冷聲音讓虞夙一愣。
虞夙猛地抬頭便看到梵蕁已經落在自己的身側了,她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若不想我來了這麼久你居然一直沒發現。”梵蕁淡淡的說著,而後看著虞夙手中的畫,他從未見過畫像上的虞夙,天真無邪,笑意中透著純真,可是眉眼之間分明帶著柔情,少女帶著懵懂的男女之情這樣的少女是最惑人的。
梵蕁突然有些嫉妒畫這幅畫的男人,看到落款不由想到 炎,自然也記得那個男人曾經說過的話,虞夙在千年前是屬于他的,梵蕁雙拳緊握,青筋凸起,縱然他再怎麼都不肯承認,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畫上純真的少女眉眼間的柔情卻是對另一個男人。
“怎麼?你在想他?”梵蕁似笑非笑的問。
虞夙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畫像,似乎怕弄損傷了一樣,而虞夙的這些動作讓梵蕁真的很不爽快,梵蕁一把扣住虞夙的手臂將她拉起來扣在身邊冷聲質問︰“你是不是記起了以前的事情?”就連梵蕁自己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聲音中夾帶的擔憂。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虞夙,跟我說話你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嗎!?”
“梵蕁,你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只是一條跨不過去的鴻溝。”
“所以你便退縮了,虞夙天底下哪里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你招惹了我,以為這樣一句話就結束了嗎?”
虞夙推開梵蕁冷聲道︰“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招惹我,梵藎”
“所以從一開始我便沒有打算放手。”梵蕁扣住虞夙的腰身將她壓在桌上,手指抬起她精致的下巴,看著她晶瑩剔透的面容,“虞夙,我承認一開始我只為接近你而接近你,到現在我已經無法放手了。”
虞夙側頭不再和梵蕁對視,視線無意間落在了那張畫像上。
梵蕁看到之後心中的怒火更加茂盛,猛地甩開虞夙,而後拿起那張畫像︰“你就那麼在乎他畫的畫像?”
“梵蕁你想干什麼,將東西給我!?”
梵蕁緊緊的抓住那張薄薄的畫像,只要他輕輕的一撕畫像必然會粉碎掉,特別是看到虞夙緊張的模樣,梵蕁拳頭猛地握緊,青筋凸起,“虞夙,你在乎的是畫像,還是畫這幅畫像的人?”
虞夙拔出靈鷲對著梵蕁,“有區別嗎?”
這並不是虞夙第一次拔出靈鷲對準他,而如今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拔劍相對,梵蕁並不在意面前的危險視線落在畫像上面,上面的少女眼底帶著笑意,不知為何這種感覺卻似曾相識。
“梵蕁將東西給我。”虞夙斥道。
梵蕁被虞夙聲音驚醒過來,而後對上虞夙的眼問︰“如果我毀掉這幅畫,你真的會對我下手嗎?”
“也許你可以試試。”虞夙目光一沉,眼中的殺氣展露出來。
梵蕁冷哼一聲,而後手猛地松開,還未等虞夙接過一團火便已經將整張紙燒盡,落在地上的只剩下灰燼罷了,虞夙瞳孔猛地放大,似乎不敢相信剛剛還好好的畫如今在自己的面前就已經成了灰燼,“你……”
虞夙手里的靈鷲頓時三尺長對著梵蕁而去,眼看著就要刺中梵蕁的脖頸卻硬生生的被虞夙停住了,虞夙抓住靈鷲的手還顫著,“你救了我幾次,這次就當我還你之恩,你走吧。”虞夙握著的靈鷲旋轉幾下之後收了回來。
梵蕁看著虞夙居然那樣在乎那幅畫,臉色已經變了,“你就像以這樣一幅畫抵救命之恩,虞夙你是想的太簡單了,你之前不是說我所圖嗎?虞夙,我明確告訴你,我的確有所圖,我圖的就是你這個人,整個人。”
虞夙蹲下來看著面前的一團灰燼,任由梵蕁自圓其說。
而後一陣風閃現,梵蕁已經消失在身後了。
虞夙傷心的並不是那個作畫的人,而是這幅畫,她原以為可以找到一絲線索,如今也斷了,虞夙準備起身離開,卻突然發現灰燼被灰吹得滾動了幾圈。
明明灰燼隨風而散,為何這些灰燼居然連在一起,虞夙蹲下來拿起灰燼摩擦卻發現根本就不會消散,摸著反而像是絲綢的光滑,虞夙想起當年古籍上有記載過,有一種紙在這個世上是怎麼都不會消散,縱然被大火熊熊燃燒也會化為灰燼重現最初的光彩。
虞夙將水杯端來,將剩余的灰燼全數倒下去,只看到水杯里面的清水和灰燼攪合在一起,不到片刻中就看到水層開始冒泡,而後過了一會一切都平息了下來。
虞夙拿出里面的東西,原本的灰燼已經變成了白色的綢緞,在虞夙的疑惑之下展開,剛才的畫像重新出現在上面,只是上面的兩個小字已經變成了一行字︰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落款單字︰梵,于大周四百一十六年。
虞夙手指輕撫那個梵字,腦海中只閃過一個名字大周太子李梵。
大周四百一十六年,也就是李季登上皇位的同一年,也是她嫁給太子李梵的同一年,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幅畫明明是李梵所畫,為什麼剛才過看的剛張紙上卻是李季所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姑娘。”落杉推門進來看到虞夙冷汗淋淋按住胸口,臉色一白,“姑娘,你……”落杉還未問出口就看到地上的畫像臉色剎那間蒼白,比虞夙的臉色竟還要難看幾分。
虞夙捂住胸口看到落杉慘白的臉色,微蹙眉並沒有說話。
落杉將東西小心翼翼的撿起來放在桌子上,卻不在看一眼,“姑娘。”
“落杉看起來對這東西並不陌生?”虞夙清冷的眸光之中帶著一絲異色,打量著落杉的神情。
落杉的臉色早已經平靜下來了,這一刻卻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虞夙似乎看出落杉的為難,不由嘆了口氣,而後看向那幅畫說道︰“我知道也許你們欺騙我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卻不能再相信你們了。”
“姑娘。”落杉瞳孔猛地一縮。
“在這個世界已經有太多善意的謊言了,一層接一層層層編織,就像是一張大網將其網住,看似善意,可是卻沒有人知道網中人的感受到底如何?”
落杉對著虞夙猛地跪了下去,沉重的喚著︰“姑娘。”
虞夙看著外面的那輪月光,倘若今日不是梵蕁,也許她將永遠都會被這個謊言蒙蔽,李季,李梵,兩個人在她的生命中到底充當著怎樣的角色呢,虞夙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落杉︰“落杉,有些話我知道你不會輕易開口,那麼就由我去查證吧。”
鬼族。
梵蕁一進屋便將桌子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上,而少司跟進來便看到這樣一幅亂糟糟的場景,“怎麼?你的大美人惹你生氣了?”
梵蕁冷冷的坐在那里不說話,神色帶著凌厲的殺氣。
“你看,你一停戰就馬上去找她,結果還不是被人家嫌棄了。”
突然一只茶杯猛地飛向自己,少司連忙躲開,茶杯飛向門口深深的插入門縫之中留下一道非常深刻的痕跡,少司看到拿到痕跡若是打在自己身上不死也殘啊,少司無奈的搖搖頭︰“看起來你還真動怒了,好歹你我也有近千年交情還抵不上一個女人,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倘若我和她有著生命危險,你會先救誰呢?”
梵蕁抬頭漠視的看了眼少司。
“好,我明白了。”只需要一眼少司就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當下連連搖頭坐到梵蕁的對面嘆道︰“果然是重色輕友埃”
“你來有什麼事?”
“此次,墨言最終的目標是你,看來不用多久他就會對你再次下手。”少司恢復正經的模樣道。
“不過是以卵擊石,不足為懼。”梵蕁冷聲道。
少司倒是有幾分擔憂,“墨言此人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連你都稱之為魔族幾百年來最強之人。”
梵蕁手指微動,“墨言,此人雖然深不可測,但是有一點是此人的弱點也是致命點。”
“願聞其詳。”
“太過高傲,從而蔑視一切。”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說你自己呢。”少司不懷好意的笑著。
梵蕁一個冷眼掃過去,少司攤手識趣的閉上嘴巴。
“但凡自認為強者的人總是蔑視一切,墨言就將這一點發揮的淋灕極致,手段尤為殘忍,縱然是魔族之人也難以接受。”
少司點點頭道︰“如此看來他應該不至于讓整個魔族信服,不過用武力解決也不是什麼難事,听說魔族這一代魔王膝下僅有一個兒子,其余的要不就是還沒出生就死,要不還沒有長大就慘死,成功長大成人的就是魔後的兒子墨言。”
“這個魔後也不是一般人,對付試圖勾引魔王的女人從不手下留情,對付那些懷有子嗣的姬妾更是毒辣,這墨言想必就遺傳了其母的毒辣。”
梵蕁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少司繼續說︰“不過近日我听說墨言派人正四處捉拿一個小孩,也不知道這個小孩是什麼人,居然讓墨言如此忌憚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