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喬嬤嬤便將甦清歡給拉了起來。
“小姐,您怎麼還在睡,老爺和大少爺已經到城門口了,還有一個時辰便到了1
甦清歡打著哈欠,任由喬嬤嬤把一塊溫熱的帕子蓋在自己的臉上。
“還有一個時辰,不著急……”
“怎麼不著急!這是您第一次見老爺和大少爺,可得打扮的隆重些1喬嬤嬤說道,“奴婢可是去打听了,名雅閣的那位穿的甚是隆重呢1
怪不得她這麼著急,這是怕甦晴嫣把自己給比下去呢。
甦清歡忍著困倦起身,看著喬嬤嬤翻箱倒櫃的找衣裳,便說道︰“就隨便穿一套吧,你不常說我穿什麼都好看?”
“小姐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的,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別的主子都是牟足了勁兒打扮的,咱們也不能叫人家給比了下去1喬嬤嬤一邊找一邊絮絮叨叨的說道。
比來比去,她才選了個滿意的,拿過來給甦清歡穿上。
鵝黃的短襖,緋紅的襦裙,外罩一件石榴紅瓖白色兔毛的比甲,利索又暖和。
甦清歡知道此時說什麼都不管用,便由著她折騰去了,自己只管閉目養神。
喬嬤嬤想給甦清歡梳個元寶髻,顯得可愛俏皮些。一個髻還沒梳完就被甦清歡嚴詞拒絕了,她只好轉而梳了個靈蛇髻。
等到甦清歡到了大門口的時候,眾位姐妹們都到了。她粗略的掃了一眼,果然見眾位姐妹都穿戴的喜氣,卻不掩貴氣。
甦楚氏面上難掩笑意,見甦清歡過來,笑著拉她的手,幫她擺正了頭上的流甦,這才說道︰“等會兒就能見到你父親了,高不高興?”
甦清歡自然樂得在母親面前賣乖,點頭笑道︰“自然是高興的。”
“來了來了,到巷子口了。”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廝滿臉喜氣的跑回來,氣喘吁吁。
眾人朝巷子口看去,便看到一行數人往這邊走來。前面兩人一前一後騎著高頭大馬,後面是兩個華麗的馬車,在後面跟著穿著鐵甲的步兵。
“來了,歡兒,那便是你父親和兄長了。”甦楚氏笑著對甦清歡說道。
甦清歡佯裝不知的點頭。目光落在後面的馬車上時,不由得頓了頓,目光冷了些,問︰“那後面馬車里坐著誰?”
甦楚氏便笑道︰“許是裝的行李物件。”
甦清歡便沒再多說,跟著甦楚氏往前面迎去,心里卻暗暗緊張。
馬兒在她們前面三米的位置停下,甦靖下馬,卻沒有先過來與甦楚氏寒暄,倒是甦清越一臉陰沉的下馬。
他走到甦楚氏面前,喊了一聲“母親”,目光有些愧疚和擔憂。
甦楚氏看著他明顯黑瘦了一圈,眼楮紅了紅,道︰“你受苦了。”
甦清越眼楮微紅,勉強露出一個笑來︰“兒子不辛苦,為國出力是兒子的本分。倒是母親,您受苦了。”
他望向後面的馬車,欲言又止。
那馬車上下來一個婆子,一個年紀尚小的丫鬟。而安定侯甦靖卻不知為何站在馬車邊上未動,神態沉穩。
甦清歡心里咯 一聲,前世甦靖雖然帶回外室,但養在京城隔了一段時日才入府。今日莫不是趁著機會,直接帶了回來?
甦楚氏沒有理解甦清越的深意,笑著將還在愣神的甦清歡拉過來給他介紹︰“這是你歡兒妹妹。”
“哥哥。”甦清歡目光從馬車上收回,掩飾住心驚,嬌笑著叫了一聲人。
只這一聲,便讓甦清越紅了眼。
“妹妹1他大步跨到甦清歡面前,伸長雙臂,將她攬在懷里,聲音有些哽咽,“妹妹,是哥哥不好,沒有看好你,才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甦清歡被她感染,也紅了眼楮︰“我從不覺得那些日子苦,只覺得現在的日子太好了。”
甦清越想過自己的妹妹是什麼樣的,縱使刁蠻刻薄小氣,為世人所不齒,他也會將她護住,給她最好的。
可是沒想到她會這麼懂事端莊,不比那些貴女差,甚至懂事的讓他心疼,恨不能一直將她放在心尖尖上守著護著才好。
甦楚氏看到他們兄妹二人互動,擦了擦眼淚,正想帶著甦清歡去認識甦靖,就听到一聲驚呼。
甦長寧瞪大了雙眼,小手捂住嘴巴,卻還是不敢置信的小聲呢喃︰“那是誰?竟然讓大伯親自扶著下馬車1
眾人顯然也看到了甦靖親自從馬車上抱下來一名年逾三十的女子,而緊隨其後下車的年紀尚小的那位,長得竟像是和甦靖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
這女子的身份如何,眾人心中自然有數。
而甦晴嫣更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她瞧了瞧剛下車的那少女,又瞧瞧甦清歡,心如死灰。
甦楚氏沒看見甦靖親自將人抱下馬車,但是卻看到了他低頭與女子說話,面色柔和,而那女子不知道說了什麼,他便笑了,幫她緊了緊披風,便帶著她朝人群走來。
看著那個出征前還與自己言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再想到兒子近幾封信里的奇怪言語,以及方才的欲言又止,甦楚氏便是再蠢也該明白了。
“瓊霄,這是雲謠和月見。”甦靖低頭看向江雲謠,“這是夫人。”
“妹妹見過夫人。”江雲謠朝甦楚氏柔柔一拜。
甦楚氏身子一顫,竟險些跌倒,幸好被她身邊的甦清歡和甦清越扶祝可是一張褪去血色的俏臉,足以說明她此時翻滾的內心。
江雲謠見甦楚氏遲遲不叫她起身,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抬頭看了看甦楚氏,又低下了頭,一句話都沒說。
倒是甦靖心疼她,將她扶起來︰“你身子弱,一路舟車勞頓,快起來。”
甦清歡看著幾欲暈倒的甦楚氏,昂了昂頭,冷淡的說道︰“娘親上面只有兩個兄長,下面也不曾有姐妹,不知這位是哪里的遠房親戚?”
江雲謠一愣,咬咬唇,小的有些勉強︰“是雲謠逾越了。”
“哦?原來竟不是遠房親戚嗎?那為何嬌柔做作自稱妹妹,可是存心來佔我母親便宜的?”甦清歡沉著一張臉,目光冰冷,緊緊的盯著甦靖。
甦靖上下打量了甦清歡一番,不悅的說道︰“你便是清歡吧?見了父親為何不叫人也不行禮?你娘沒有教你規矩嗎?”
甦清歡笑起來,本就美艷的面容更是鮮活,可說出來的話卻差點讓甦靖吐血︰“規矩?女兒還當父親不在意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