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清歡沒想到甦清越會說出來這麼一番話,她可記得自己的兄長雖然性子莽撞了些,可卻是最為風光霽月的正人君子。
他會說出來這番話,想必也是在心里有過掙扎,最終還是選擇了護著她走最安全的路吧。
想到這些,甦清歡心里便有些酸澀、
甦靖卻是沒想到短短兩日,兒子的心也是偏的沒邊了,這樣的話也能說的出來。
“好啊,你個逆子,這麼多年,為父竟是白教你了1
甦楚氏起身,淡淡的說道︰“好了,要我說,這件事是侯爺您太偏心了。歡兒是您的女兒,您回來之後,可曾問過她一句?不僅不聞不問,今日還當著她的面兒讓我與越兒多愛護嫣兒,您可想過她的感受?”
不等甦靖說話,甦楚氏便對甦清越說道︰“時辰不早了,帶你妹妹去給你們祖母請個安,順便送她回紅藥閣去。”
甦清越早就不想待在這里听甦靖指責了,聞言立刻起身︰“是,兒子這就帶妹妹去,父親和母親早些休息。”
說完,便拉著甦清歡往外走。
見他們走了,甦靖一口氣沒出來,憋的心里難受,看甦楚氏更是心煩。
甦楚氏也不在意,吩咐秋容準備熱水,伺候侯爺沐浴更衣。
憋了半晌,直到進了內室,甦靖才說道︰“找個嬤嬤好好教教她規矩!若是出門在外也是這樣口無遮攔,惹了禍事,小命都不保1
雖然他口氣惡劣,但是甦楚氏只當是自己方才的話,他听了進去,高高興興的應下。
甦老夫人已經歇下了,甦清越和甦清歡自然是沒見到人。
回去的路上,甦清越想了半晌,還是說道︰“父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就是不善言辭,不是不喜歡你。”
甦清歡眨眨眼,這才想起來自己方才在秀雅軒說的話,想來他是誤會了。
但是她也沒解釋,只點頭道︰“我曉得的,兄長放心,我心寬的很,只要不是母親和兄長不喜歡我,別人的話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
甦清越見她不似強顏歡笑,松了口氣,他就擔心小女孩心事多,郁結于心。
“歡兒這樣好,我與母親又如何會不喜歡你?”甦清越摸摸她的腦袋,嘆息道,“若是沒有那些陰差陽錯該多好。”
甦清歡還是第一次見他傷春悲秋,噗嗤一聲笑出來︰“兄長這樣,歡兒可真不習慣。你還不如拔出劍來在月光下舞一段來抒發心事呢。”
“你若是想看,我也可以舞一段。”甦清越說道。
甦清歡哈哈大笑︰“這麼冷的天,傻子才想看呢1
說完,便往前跑去。
甦清越回過味來,笑罵著跑去追她︰“好你個壞東西,竟敢說我是傻子,看我不打你1
甦清歡听了這話,跑的更快,只是也笑得更歡快了。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紅藥閣。
甦清歡先到,喘著粗氣站在門口等他。
甦清越跑到她面前停下,臉不紅氣不喘,摸摸她的頭,抬抬下巴︰“進去吧,這麼晚了,我就不進去了。記得明日早起去給祖母請安。”
甦清歡點點頭,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里,小聲說道︰“兄長放心,我可厲害了。我也會好好保護你和母親的。”
說完,她便從他的懷里退出來,朝他揮揮手,笑著進了院子,留下他一人錯愕在原地。
愣了半晌,甦清越才低笑一聲,罵了一句“傻丫頭”,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天將蒙蒙亮,不用喬嬤嬤叫,甦清歡便早早起了床。
前日她心中不忿,在永壽院激昂陳詞,多疑如老夫人,定然會猜忌于她。昨日去了將軍府,沒來得及去演戲,今日她定要好好的表演一番,打消她的顧慮!
洗漱干淨,甦清歡便對喬嬤嬤說道︰“你等會兒去跟母親說,我今日不去陪她用早膳了,我要去給祖母請安。”
“這樣早?”喬嬤嬤驚訝道,“這個時辰,老夫人尚在佛堂禮佛,您現在過去少說得等一個時辰,還是先用過早膳再去吧。”
甦清歡想了想,道︰“也好,去找本佛經來,再準備些筆墨紙硯。”
“準備這些做什麼?”梨落疑惑的問道。
甦清歡輕笑一聲︰“自然是給祖母賠罪的。”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要給老夫人賠罪,但是兩人也將她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紅藥閣里頭的藏書不多,各個類型的都有幾本,都是甦楚氏精心挑的。這佛經里頭便有心經和金剛經。
金剛經內容繁多晦澀,與之相比,心經便好入門了些。喬嬤嬤便做主選了心經給她。
看著這短小精悍的一篇,甦清歡眼珠一轉,心里便有了主意。
她朝幫她研墨的梨落招招手,問道︰“你識字嗎?”
“奴婢幼時上過兩年私塾。”梨落點頭道。
甦清歡滿意的點點頭,將手中的心經遞給她,道︰“念給我听。”
梨落也不多問,放下墨條,將心經拿在手里,朗聲讀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甦清歡做出認真傾听的樣子,心里卻在琢磨著別的事。
這心經她早就爛熟于心,也是上一世知道老夫人禮佛,為了討好她學的,今日卻也正好派上了用常
一遍讀完,梨落便停下,看著甦清歡。
甦清歡挑挑繡眉,問︰“讀完了?”
“讀完了。”
甦清歡把心經拿過來,指指硯台︰“繼續磨墨吧。”
說罷,便不再管梨落,將宣紙鋪開,拿了筆沾沾墨水,下筆了。
甦清歡坐的端正,只拿筆的姿勢有些別扭。
看她那端莊的樣子,梨落心中暗暗驚嘆,不愧是嫡小姐,光是這份氣度,誰敢相信這是在窮苦人家長大的孩子?
梨落一邊磨墨,一邊瞧著,心想要將此事告知夫人去,她听了定然高興。
這樣想著,可見甦清歡落筆,她的眉頭便禁不住跳起來。
這字的筆畫,怎麼就如此的……刁鑽?
字形歪歪扭扭的便也罷了,可她筆下的字,與她嘴里念叨的,也並不是同一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