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雲傾才剛嫁過去就被夫家給休了,這不僅賠了夫人又折兵,白蝕了幾箱嫁妝不說,還弄得名聲掃地。連我的玉兒也受到牽連。依我看,她就和她那的短命娘親一樣,是個掃把星。”
林姨娘一向口無遮攔,毫無顧忌的說道。
“林姨娘的話雖然不中听,但卻是這個理。雲傾雖說被人給休了,可總歸是嫁過了。總不能再繼續呆在慕家,讓慕家養她一輩子。”
“就是,如今最好的法子是讓她分出去住,最好離平城遠一些,讓大家盡快把她的事給淡忘了,免得拖累了我們整個慕家的名聲。”
“誒,我看西郊的那所宅子就不錯。清靜,正適合她養玻”
……
听著幾個姨娘嘰嘰喳喳的議論,慕老爺臉漸漸黑了。
“啪1
慕老爺氣得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蹦得老高。
“閉嘴1
三個姨娘說的正起勁,一下子被嚇住了,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你們幾個成人想氣死雲傾是不是?她本就病體沉屙,就剛受了這麼大的打擊,你們不但沒有一句安慰的話,反倒急著把她攆出去?女兒雲傾本就體弱,一旦住進那四壁透風的破屋子,豈不是要了她的命?”
幾個姨娘都不敢再吭氣,各懷心事的低低的埋下頭去。
一時間,房間里安靜的一根針掉下來都能听見。
忽然,沉默的寂靜之中,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爹,你別生氣,我想和姨娘們說幾句。”
這時,一只縴瘦的手輕輕握住慕老爺氣得顫動的手掌,溫聲細語的說道。
“慕雲傾?”幾個姨娘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慕老爺也是神情一滯,意外的看著她。
只見一向病體嬌弱的慕雲傾,此時目中光彩熠熠,一雙眸子燦爛有神,顧盼生姿,就連平日慘白的臉頰也帶著幾分少女的紅暈,容顏絕色,身段婀娜,走過來便帶著一身朝氣,仿若新開的花朵一般,哪里象個將死之人?
慕雲傾緩緩啟唇︰“姨娘們說得對,西郊老宅確實清靜適合養玻”
一听開頭這句,姨娘們目中齊齊閃著亮光,欣喜若狂。
卻不料,慕雲傾的後半句卻突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轉!
“只不過……我的身子已是油盡燈枯,拖不了幾日,那老宅再清靜再好,也養不好我的玻咳咳……”
她用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假咳了幾聲。
“若是哪位姨娘覺得喜歡,大可以去祝”
一听這話,姨娘們目中的光亮盡數熄滅,生怕禍水引到自己身上。
“不用,我們不需要……不用了……”
慕老爺冷然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回眸看向慕雲傾︰“雲傾,你身子弱,怎麼出來了……”
林姨娘斜斜向當家主母瞟了一眼,再次開口言道︰“既然雲傾說了不去,那姑且不說養病的事。”
她轉過話鋒,“你大婚當日便被夫家休棄,這名聲已是敗壞了,此事已累及幾個待字閨中的女兒。若還賴繼續呆在慕家,只怕連媒人都不敢上門了1
听了這句,慕雲傾目光沉下去。
看樣子,這個家里是容不下她了?
可是,自己是整個慕家嫡出長女。
就算是被休棄,也斷由不得這些自私之利的女人如此欺負。
她抬起頭來,目光逐一在房內眾人面前掃過。
“我帶到甦家的幾箱嫁妝和我壞的名聲,我敢拍著胸脯保證,過不了幾日,甦家便會乖乖的退回來,還會當面向我賠罪,還我一個公道。”
她撐著一口氣,擲地有聲的說完,“這樣的話,我繼續留在慕家,應該沒問題了吧?”
當慕雲傾說完這番話的時候,她身後一直保緘默的繼室芸娘,抬眼眼角斜斜向她看了一眼。
慕雲傾話音一落,幾位姨娘忍不住掩著口鼻竅笑起來。
“雲傾她這是病糊涂了,還是氣糊涂了,竟說出這樣一番不著邊際的話來?”
“那甦燦擺明了就是訛上了咱們慕家,不三天兩頭上門勒索錢物已是不錯,她竟還異想天開,說那廝會主動將嫁妝送還?”
“這倒罷了,還說什麼……甦家會主動登門陪罪,還她一個公道?這簡直是做白日夢1
……
听著姨娘們竊竊私語,慕老爺看向女兒的目光越發憂慮。
女兒是不是真的給那甦燦氣瘋了,說話變得顛三倒四?
正疑惑間,卻見女兒目光閃著炯炯光亮,中氣十足的說道,“大家不信我的話,不如來打個賭好了。”
“打賭?賭什麼?”
眾人一听這話,皆停下議論,齊齊看向慕雲傾。
“我以三日為限。若三日之內,我的話不能全然應驗,我便依著姨娘們的提議,自動搬到西郊老宅養病,從此與慕家再無瓜葛。”
听了她的賭約,姨娘們都驚得呆祝
她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的話可當真?”
三姨娘林淑貞一臉急切的問道。
“我既已說出,自然是比真金還真。只不過……”
慕雲傾一邊緩緩說出,一邊將目光在三個女人臉上逐一掠過。
“若你們賭輸了,那三位姨娘便要願賭服輸,每人輪流到老宅住上一個月。三位姨娘可願接這賭約?”
她高昂著頭顱,中氣十足的問道。
三位姨娘听完最後一句,先是現出猶豫之色,但稍稍回過神來,便盡皆欣喜萬分。
這賭局誰勝誰負再明顯不過,這百分百贏了的賭局,傻子才會拒絕!
她們雞啄米的點著頭,深恐穆雲傾去改了主意,“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誰也不能反悔1
幾位姨娘均無異議,爽快答應。
她們心里暗自竊喜,終于可以除去這礙眼的 腳石。
只有慕老爺一臉焦灼,搖頭嘆氣。
“雲傾1
“爹,你放一百個心好了。女兒這個賭局,贏定了1
她目中閃著耀眼的光,鏗鏘說道。
幾個姨太太各懷心事的看著慕雲傾,等到慕雲傾一個回眸的時候,幾個人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完全不和她對視。
慕雲傾眸光之中閃爍著幾分探究……
昨晚她一回府,便用實驗空間的儀器作了個全身檢查。
這一查之下,她才發現,她這麼多年纏綿病榻,藥石無靈,根本不是得了什麼惡疾。
而是被人在幼時起便種下了慢性毒藥。
這種毒物在這個時代十分霸道,無藥可解,根本無從查驗。
可在醫療發達的現代科技面前,它就是小兒科。
當晚,她便自行配制了解毒藥,服用下肚。
今日一早起床,她便發覺精氣神比昨日好了一大半。
只是這長年與床榻為伴的身子尚有些柔弱,還需要些時日調養。
她本不想這麼高調從事,只想在幕後黑手不設防的情況下將其揪出。
可今日這情形,她若再不挺身而出,只怕連繼續留在慕家的機會都不會有,更惶論查出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