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將慕蓮心徹底打懵了,她捂著臉,委屈的跑了。
望著女兒遠離的背影,芸娘的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正在這時,她的身後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
“母親……你剛剛和心兒是不是起了爭執?”
緊接著,是一聲熟悉的聲音。
芸娘聞聲渾身一震,這是……慕雲傾的聲音?
她……不是在丈夫跟前訴父女之情嗎,怎會出現在這里?
芸娘轉回頭來,一臉錯愕的問道,“雲傾,你怎麼來了?”
“我先前看見心兒妹妹臉色不大好,心里擔心著,便特意前來看看。”
慕雲傾一邊緩緩走近,一邊目帶探詢的問道,“剛剛又听到心兒妹妹似乎和母親起了什麼爭執?”
“哪有這事兒?”
芸娘一听這話,連連搖頭,“你心兒妹妹向來乖順,哪敢和我頂嘴?”
她掩下目中的慌亂,語氣堅決的否認。
同時,她在心里納悶著,這慕雲傾先前一直目不斜視,何時留意到女兒的神色?
還來不及多想,便听慕雲傾繼續說道,“母親言之有理,想來是我頭暈眼花,一時看錯了。既是無事,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這句,她便恭敬向芸娘作禮告辭。
望著慕雲傾弱柳扶風的背影,芸娘目中漸漸升起一抹疑惑︰剛才,慕雲傾那番話,是無心之語?還是意有所指?
她心里隱隱覺得,自打慕雲傾嫁過之後,似乎性情變得和之前不同了。
但到底哪里不同了,她也說不明白。
不過,這沒關系。
一個將死之人,性情變與不變,又有什麼意義?
很快,便到了八月初二,慕雲傾的生辰。
慕伯年為了這個寶貴的日子,特意推掉了生意,一大早便將他精心準備的生辰賀禮停到了宅門口。
慕雲傾老早就讓翠兒替她梳了個精致的發髻,又畫上了淡妝。
這樣的她,看起來讓人眼前一亮。
望著鏡子里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兒,翠兒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小姐,這幾日你沒喝藥,氣色果然大好。”
翠兒回神過後,嘖嘖嘆道,“小姐若是就這樣走出去,定會讓全城的貴公子挪不開眼。”
“翠兒,女人精心打扮,是為了讓自己看著順眼。至于你口中說的什麼貴公子,我可不感興趣。”
慕雲傾一邊緩緩起身,一邊對翠兒說道。
“小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如今病已大好,人又貌美如花,也是時候替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了。”
翠兒一臉疼惜的看著自家小姐,出言提醒道,“今日過後,小姐便足足十八了……”
慕雲傾听著翠兒喋喋不休的勸說,不禁用手扶額,心中暗嘆︰這古代的女人,除了嫁人之外,難道就不活了嗎?
“翠兒,全家都等著看我這個壽星,我們趕緊出去吧。”
她連忙移開話題,順手抹上遮暇霜後便將手搭在翠兒的臂上。
出了房門,原本生龍活虎的慕雲傾,便立即變得行動遲緩宛如一個老嫗。
時不時的,她還停下來咳上幾聲,好象走這段路有多累似的。
因為是個特殊的日子,她並未涂太多遮暇膏,所以她的膚色比平日看上去好了太多。
當她出現在眾人視線的時候,立即驚艷了所有的人。
“傾兒……你今日的氣色,看上去不錯……”
慕伯年從未見過女兒如此明艷,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一眼,讓他不禁想起自己的發妻,眼眶一下子變得濕潤。
“爹爹,你給女兒準備的生唇賀禮在何處?”
慕雲傾上前扶著父親的手臂,一臉期待的問。
這一句,將慕伯年從回憶當中喚回。
他一邊拭著眼角,一邊將女兒扶到宅門外。
“傾兒你看1
他指著門口停著的一輛簇新馬車,對慕雲傾說道。
慕雲傾一見這馬車,登時雙眼放光。
一旦有了這個,自己辦事便方便多了……
她心里暗暗高興,臉上卻不露聲色。
“多謝爹爹。”
她滿眼感激的看著父親,細聲說了一句。
“爹爹,我想坐上去,四處逛逛。”
繼而,她又提出了一個請求。
“這……”
慕伯年目中浮起一抹擔憂和不舍,“馬車隨時都在,何必急在一時?”
“爹爹,女兒真的想去……”
慕雲傾搖著父親的手臂,嗲聲求道。
拗她不過,慕伯年只得對馬車夫細細交代了一番,然後讓翠兒扶她進了馬車。
馬車里寬敞奢華,墊子柔軟舒適,這規格,鐵定算豪車了。
慕雲傾坐進去,興奮得差點叫起來。
馬車夫輕輕揚鞭,馬車徐徐啟動。
慕家人表情各異的站在門口,目送著慕雲傾離開。
他們當中,誰也沒有留意到,在距離慕宅十幾米遠的街角,有一雙布滿陰毒的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這一切。
就在馬車前行幾分鐘之後,一個身著青色衣袍的男人,大步追了過去。
慕雲傾在馬車里好不愜意,一邊吃著她讓翠兒偷偷買回來的零嘴,一邊撩起簾子,看著城中繁華的街景。
“小姐,你太可憐了。長到十八歲,才第一次逛街……”
翠兒看著慕雲傾痴迷流連的表情,疼惜的說了一句。
听聞這一句,慕雲傾心里不由有些酸澀。
生性懦弱的原主哪有這麼好命,她已被那些惡人合起伙給害死了。
想到這里,慕雲傾眼眶微微一紅,“翠兒,那許大夫的來歷,你可知道?”
翠兒聞言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听說,夫人嫁進來沒多久,便得了一次大病,老爺將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請遍了,卻是不見起色。唯獨這許大夫來看過之後,方才將夫人的病治好了。從那之後,老爺和夫人便對這位許大夫十分信任。所以,小姐的身子便通通交由許大夫醫治了。”
“原來如此。”
慕雲傾听完之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今日,我們便去會一會這許大夫。”
翠兒听了這句,臉上現出驚愕的表情,“小姐,你怎知許大夫家在何處?”
“他上次開的方子,用了烏血藤,這種藥材只生長在溫度極低的潭水邊,並且要現采現制。所以我料定他必然住在離寒潭不遠的地方。而這座城里,只有一處名為攬月潭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