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蓮心臉上的笑意正盛,猛然听了這句話嚇的渾身發抖,忙求救的看向芸夫人,為自己辯解,“爹爹,女兒真的只是為了咱們慕家著想,誰知那甦燦竟然騙我,我以為……”
“你以為只有我這種貌若無鹽的蠢東西才會被甦燦所騙,而你樣貌秀美,頭腦聰慧,定能將他拿捏在股掌之間,可是二妹妹,你當真是為了慕家嗎?”幾句話萬斤重,沉甸甸的壓在人心口上喘不過來氣。
慕蓮心跪在地上朝慕道良膝行而去,淚眼朦朧,委屈巴巴,伸手揪住慕道良一角衣袍,還未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只顧一味撒嬌,“爹爹,女兒真的知錯了,您可千萬別听姐姐胡說,我與姐姐感情深厚,怎會如此誤會我?”
“蓮心,還不閉嘴1芸夫人嗓音溫柔,卻暗藏警告,“千錯萬錯都是蓮心的錯,還請老爺責怪。”
“娘1慕蓮心表情震驚,似在指責芸夫人為何不幫她說話,反而要和慕雲傾這個賤人一起害自己,“我無措,為何要閉嘴,明明就是姐姐誤會我,就算甦燦騙了慕家,那銀子也拿回來了,我們不曾損失什麼1
幾人一言一語說個沒完,芸夫人低聲啜泣聲聲懇切,慕蓮心又只顧一味生氣不願求饒,慕道良陰沉著臉,端著杯盞一個勁嘆息,最終忍無可忍將杯盞擲了出去,滾燙的茶水四處迸濺。
“閉嘴1慕道良氣得老臉通紅,雙眼充血通紅,怒不可遏的指著慕蓮心,也顧不得冷靜二字,脫口便說:“上不了台面的東西,甦燦原先是你姐姐許配的人,他下了你姐姐的臉面,就是下了慕家的臉,你不但不知道避嫌,居然還將他帶回家中見我,當初見他時,我就該一棒子把他趕出去,也就不會有後頭這些破事1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慕道良的火氣也散了些,微微喘著粗氣靠著椅背。
底下芸夫人與慕蓮心早已嚇得大氣不出,尤是慕蓮心,從小被芸夫人嬌慣著長大,慕道良又最疼愛她,先前芸夫人還是姨娘時也不曾少她什麼,吃穿用度遠遠強于慕雲傾一大頭,便無法無天起來,卻忘了慕道良不是個蠢人。
慕雲傾起身,“父親,女兒還要與太醫商議事情,就先退下了。”
“嗯,去吧。”慕道良面色溫和些許,目送她離開前廳。
城北破舊小廟暫且拿來做重患的住處,侍衛兩人看一人,防止病患突然醒來發瘋。
太醫們見慕雲傾過來,忙迎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姑娘,老朽觀察許久,實在不知這是什麼病,倒是有幾分中邪的樣子。”
“胡說胡說,這世上哪有什麼中邪一說,分明就是失心瘋1
如今太醫分派兩方,一是中邪,二世失心瘋,各抒己見,各有各的道理,身為太醫,最忌諱猜測病因,可他們也實在無法,就連慕雲傾也是看不透。
她從懷里拿出兩日分量的安眠片交給他們,“這些話可跟王爺說過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低下頭,“還未說過。”
誰敢去說?這種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大牙,也只能他們醫者們說說罷了。
慕雲傾沒他們這些心思,有什麼說什麼,都告訴了蕭錦風。
見蕭錦風不語,慕雲傾又道:“我盡力了,可實在看不出這是什麼……”
她話音戛然而止,她眼瞪似銅鈴,死死的盯著院門外的一抹熟悉身影,“胡大夫?他不是死了嗎?”
她驚得心口砰砰亂跳,下意識揪住身旁之人的衣袖,用力一扯,蕭錦風沒個準備,一下子彎下腰。
“你陪我過去看看。”說話間兩彎柳葉眉微微蹙起,臉上的的假面皮不知是否是沒貼好,邊角翹起,露出底下白皙如瓷的肌膚。
蕭錦風盯著她看了許久,鬼使神差的將那一小塊假皮給撕了下來。
“嘶——”慕雲傾捂臉瞪了過去,聲音還是壓得極低,“你干什麼撕我的臉皮1
“這東西也算臉皮?”他嗤笑著舉起手中的東西,慕雲傾懶得搭理他,眼神從始至終都黏在院外的身影上。
蕭錦風順勢看去,低聲道:“過去瞧瞧。”
院外有處翠竹,破廟里唯一的水井就在此處,那抹身影似察覺有人過來,猛然朝兩人的方向看了過來——果然是他,胡大夫根本就沒有死!
“胡大夫?”慕雲傾眼尖如炬,指著他手里黑漆漆的盒子大叫,“把他抓住,他給水里下了東西1
蕭錦風眼神晦暗,給暗處的蕭山使了一個眼色,扣住慕雲傾的手,任由胡大夫一路連滾帶爬的跑出去。
“他跑了1慕雲傾用力甩開他的手,跑到水井邊一看,無色的井水中好像游動著什麼東西。
蕭錦風也跟著她查看井中情況,神色大變,“是蠱蟲,蕭山,派人一路跟著他,本王稍後就到。”
蕭山從天而降,“是1
胡大夫好似知道有人在身後跟著,左繞右繞的來到一處小院。
慕雲傾和蕭錦風趕來時,胡大夫已經進入一個多時辰了,院中不時傳來幾聲奇怪的笑聲,詭異的很,說的話也並非中原話,像是外邦的語言。
“王爺,屬下已安排暗衛包圍院子,此間無人離開,是否要進去?”蕭山低著頭等候吩咐。
“進。”一聲令下,暗衛沖進小院將人團團圍祝
里頭乒乒乓乓一陣鬧騰,蕭山很快走了出來,臉色難看,“胡大夫不在里頭。”
“你是親眼看見他進去的?”慕雲傾有些急了,那蠱蟲是他所下,若沒了他,這蠱何解?
“屬下親眼所見,確定無人離開,想必院中有暗道可供人離開,另外,屬下搜到了這個。”他將一個漆黑的盒子奉上,“屬下已經檢查過盒子,王爺放心打開。”
盒子外描繪奇形怪狀的紋路,還散發著一股異香。
慕雲傾湊了過來,“這好像是胡大夫先前手里拿的東西。”
盒子里面放著一張紙條,蕭錦風臉色難看,猛然將紙條收入掌中,低聲道:“惡疾之事不用再管了,蕭山,送慕姑娘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