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傾討好的笑僵在了臉上,默默將手垂下,將針管收了起來,動作慌亂,一不小心又把玻璃試管弄掉在地上,她懊惱不已,彎腰去撿。
不知何時蕭錦風走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慕雲傾一抬頭與他視線相撞,他危險的眯起眼楮,“你記得那天的事情?”
“不記得1她矢口否認。
“本王還沒說是什麼事。”蕭錦風輕笑,冰冷的眉眼如雪山消融,“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不是想要本王的血嗎,想抽便抽。”
反正都被發現了,慕雲傾臉一抹,厚著臉皮點頭,在抽血之前,她仰著頭,眨著水潤的眼楮直勾勾的盯著蕭錦風,“王爺,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蕭錦風點頭,“問。”
“你知道從這個角度看你很丑嗎?”慕雲傾一臉無辜,內心早已樂開了花。
蕭錦風不說話,就那麼保持俯視的姿勢睨著她,慕雲傾被看的有些心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我丑,我丑。”
她站起來,從懷里摸出一小節橡皮管來,“把袖子卷起來。”
蕭錦風紋絲未動,皺起眉,“男女有別。”
“呵呵。”慕雲傾懶得搭理他,當初把她看了個精光怎麼不說男女有別呢,現在扯什麼犢子呢,從始至終吃虧的都是她一個人好不好,“趕緊的,我還有事呢。”
她不耐煩的拉住蕭錦風的手腕,動作粗魯的卷起他的衣袖,露出半截手臂,膚色呈現病態的白,青筋清晰可見,慕雲傾將橡皮管系好,將血管拍出來,抽了一管血,一直抽了三管血,她才停手。
拿人手短,慕雲傾又是端茶,又是扇風,哪怕現在根本不熱。
臨了,她不忘提醒蕭錦風趕緊忘記那天的事情,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翠兒手里拿著啃了一半的酥餅,在後門附近的幾個侍女聊得更歡,慕雲傾悄悄走到她身後,雙手環胸,好笑的看著她,幾名侍女早早就看見了慕雲傾,低頭做著手里的事。
“你還想聊到什麼時候?”慕雲傾點了點她的肩膀。
翠兒嚇了一跳,趕忙把手里的酥餅吃完,回頭沖她一笑,嘴角邊邊都是酥餅渣,“要走了嗎?”
“你說呢。”慕雲傾無奈的擦去她嘴邊的餅渣,與翠兒一起離開王府。
王府後院本就偏僻,平日也沒有多少人來往,兩人環繞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迅速離開,前往京郊的清心觀。
一個尋常百姓打扮的女子從牆角探出身子默默注視著兩人,再次消失在牆角。
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來,一輛華麗的馬車晃晃悠悠駛的極慢,方才的女子挎著菜籃子走在路上,神情自若的與馬車隨行的下人並肩而行。
“人已經離開王府了。”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在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
“主子,她不在,還要去慕家嗎?”下人問。
“自然要去。”馬車里傳來回答。
馬車停在慕家門前,沒多久慕道良與芸夫人一起走了出來迎接。
“殿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1慕道良弓著腰笑臉相迎,“快請進快請進。”
書房內,上等的雨前龍井在滾燙的熱水中翻騰舒展,散發淡淡茶香,蕭玉楓嘗了一口,夸道:“慕員外不愧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富商,這茶都比別處的好。”
“殿下謬贊,這茶草民平日都是收著的,今日因二皇子駕臨寒舍才取出來。”慕道良擦了擦額頭冷汗,試探性的問道:“不知殿下今日前來……”
慕道良臉色一變,“是不是皇上有事吩咐?”
“員外不要多心,我今日過來是特意向兩位小姐賠禮的。”蕭玉楓起身,拱手道:“母妃暴斃,我實在難過,不該未查明原因就胡亂猜測,居然懷疑兩位小姐參與其中,實在該死,所以略備薄禮,還請員外和夫人收下。”
慕道良哪里還敢坐著,連忙起身同樣拱手退讓,“這如何使得。”
芸夫人眼楮滴溜溜亂轉,緊緊盯著送來的東西,一整盒海水珍珠,顆顆圓潤爆滿,每一個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更不比說那蜀錦和數不清的珠寶首飾,她眼楮發亮,貪婪的視線黏上去就舍不得移開。
作為數一數二的富商,慕家也不是買不起這些東西,慕道良的私庫里更是藏著數不清的寶貝,可那些都不在芸夫人手里,如今見了這些好東西哪有不眼熱的道理。
她趕緊插話,“老爺,這是殿下的一番心意,哪有不收的道理,這不是存心讓殿下心里難受嗎?”
蕭玉楓笑容和煦,“夫人說的正是,若是員外不肯收,我倒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听這話像是有事要找他幫忙,慕道良也不在推遲,屏退了下人,只留下他們三人坐在書房中,“殿下有話不妨直說,若是能用的上草民,草民一定竭盡所能。”
“員外客氣了,若是員外答應我,那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他的話已經足夠明顯,芸夫人聞言滿臉喜色,又不敢表露的太明顯。
慕道良臉色稍沉,“草民有兩女,長女自幼喪母,草民對她多有疏忽照顧,想再多留兩年,至于幼女年齡還小,不知事,還不適合出嫁。”
蕭玉楓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笑容逐漸消失,芸夫人在一旁干著急,趕忙拉了拉慕道良的衣袖,慕道良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拂開芸夫人的手,撩開衣袍跪了下去。
他道:“貴妃剛入妃陵,草民長女雲傾帶著手抄的往生咒前去清心觀焚燒,整個慕府自願齋戒一月,不宴請不掛喜,為貴妃娘娘多積陰福。”
“是我唐突了,母妃剛去,我就想著自己的終生大事了。”蕭玉楓笑了笑,親自扶起慕道良,“多謝員外了,若不是你提醒,今日的事傳出去落到有心人耳中,指不定要在父皇面前怎麼參我一本。”
芸夫人臉都快笑僵了,隨意尋了個借口離開,一出門,她立刻沉下臉來,憤憤不平的甩了甩帕子,扭著腰回到梅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