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琴害羞地點點頭,“奴婢家里窮,兄弟姐妹又多。”
“四年前,我娘和我爹養不起諸多兒女,便將我賣到了四王府當差。”
“還記得那個時候我才只有十二歲,初踏王府,心中非常害怕。”
“不過王爺雖然馭下嚴厲,卻並非是個不講理之人。”
“只要不犯什麼大錯,王爺是不會隨便責打下人的。”
鳳九卿問︰“听你這麼一說,你家王爺倒是個好人了?”
惜琴笑笑,“這京城百姓都知道我家王爺生得好看,听說陛下膝下皇子皇女不少,唯獨王爺生得最像當年名震一時的沈貴妃。”
對于自家王爺的長相,惜琴是十分傾慕也十分祟拜。
況且軒轅容錦目前雖不及二十年華,可處事作風卻令人萬分欽佩。
惜琴又道︰“原本有不少大臣向王爺提過親事,可咱家王爺眼光極高,推了幾門親事,這半年來王府內倒也清靜了下來。”
鳳九卿驚怔不已。
她記得上一世,軒轅容錦身邊的女人便不多。
沒坐上帝位之前,好像是娶了王妃的。
後來登基上位,後宮依舊不太繁盛。
那人重權重利,卻唯獨不重色,這也是他與軒轅君昊之間最大的區別。
色字頭上一把刀。
上一世,軒轅君昊最後就是慘死在軒轅容錦派到他身邊的一個女奸細的床上。
如果當年軒轅君昊能夠學會收斂自己,他最後的下場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鳳九卿嘆了口氣。
回想上一世的恩恩怨怨,仿佛夢中,也仿佛昨日。
惜琴是個很有眼色的丫頭,見鳳九卿陷入沉思,便不敢再輕易打擾。
捧著茶壺悄聲出門,心想著去廚房給這位主兒準備些茶水點心。
四王留話讓好生侍候的人,若侍候得不好了,再被四王怪罪就糟了。
鳳九卿提筆心難安,腦海中總是不斷重復著上一世所發生過的種種事件。
重生後,她做了一連串的打算。
比如遠離朝庭,遠離紛爭,遠離上一世有可能發生的種種悲劇。
她通過自己的雙手改變了她爹的命數,甚至連現在已經應該死掉的唐淺都被她收入羽翼之下保護了起來。
可她卻改變不了和軒轅容錦之間的孽緣。
想到上一世,自己被他親手殺死的那一幕,渾身便不受控制的發寒發冷。
筆尖落紙,勾勒出來的線條扭屈而丑陋,這讓她的情緒變得異常暴躁起來。
這種情況已經很久都不曾出現過了。
唯的有記憶的,就是上一世,她見太子失勢,軒轅容錦即將上位,也預示著太子一系所有的黨羽被其消滅徹底。
不否認那個時候她是害怕的。
被喂下軟筋散,武功盡失,像喪家犬一樣被關進那陰森的天牢里。
當軒轅容錦驗證她是女人,並露出得意笑容時,她知道自己的天坍塌了!
那是她最不願回憶的過去。
可此時,所有的過往,竟清晰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煩躁的將被勾勒出線條的紙用力揉成一團,丟到地上,像個任性的孩子般用這種幼稚到極點的方式來宣泄內心深處的恐懼。
房門適時開了。
鳳九卿心里一驚,隨即看到身著一襲黑色莽袍的軒轅容錦出現在眼前。
外面的陽光,仿佛將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金環,襯得他高貴無比,俊美絕倫。
軒轅容錦問︰“這是怎麼了?誰將你惹得這麼不開心?”
鳳九卿心虛的看了他一眼,並在心里暗罵自己竟會失了冷靜。
她僵硬的笑了笑,隨口找了個理由,“突然發現自己今天畫畫十分沒靈感,才會變得如此暴躁。”
軒轅容錦負著陽光緩緩踏進室內。
掩好門後,走到那紙團前,將被揉得快要爛掉的紫團撿起來,展開看了看。
半晌後說道︰“是有失了幾分水準。”
話落,逕自走到她面前,提起筆,塞到她的手中。
鳳九卿不懂他想干啥。
愣神兒時,軒轅容錦走到她的身後,隔著肩膀,將她擁進懷里。
鳳九迎很子想反抗,就听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從自己的耳後傳來。
軒轅容錦修長漂亮的大手,緊緊將她抓著毛筆的手包在掌心之中。
魅惑人的聲音也在耳後響起,“無論寫字還是畫畫,講究的都是心平氣和。”
“當你心情平復時,才能寫出真正的好東西出來。”
每說一句,唇內都會吐出溫熱的氣息。
軒轅容錦身上的味道十分好聞。
清新之中帶著點點冷香,給人一種冷漠的疏離感,卻又讓人想要貪婪的吸吮著那魅惑人心的味道。
他就這麼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在畫紙上寫下三個字︰鳳九卿!
她的名字,出自他之手,蒼勁而有力,仿佛蘊含著不容人反抗的強勢與霸氣。
鳳九卿就這麼被他用如此曖昧的姿勢抱進懷里,她至能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勾起她太多的回憶。
閉上眼,仿佛看到自己被身穿龍袍的男人壓倒在龍床之上。
唇邊勾出邪惡而陰森笑容的軒轅容錦,用勝利者的姿態向她宣布。
“朕決定斷你筋脈,廢你功夫,將你囚禁在朕的身邊,讓你留在後宮這方寸之地,慢慢欣賞朕如何駕馭黑闕皇朝這大片江山。”
這是上一世,她臨死之前,軒轅容錦曾向她所發下的宣言。
鳳九卿的身體沒來由的發出一陣顫抖。
那個人親自用他的雙手,結束了她的性命。
可此時此刻,那個給她帶來無盡屈辱、讓她痛不欲生的男人,卻用這麼曖昧的姿態教她寫字。
諷刺!
這真是太諷刺了!
無法形容的怒意令鳳九卿失去理智,她使盡全力將身後的男人推開。
力道大得,連桌上的墨汁都灑了一地。
鳳九卿厲聲道︰“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沒等軒轅容錦有反應,門再次應聲開了。
是上次那個給她準備房間的姑娘。
鳳九卿曾听惜琴說過,這人名叫金鈴,是四王府的管事丫頭,地位僅比王府管家矮一級。
金鈴無比驚愕的看了房間里姿態曖昧的兩人一眼,神情之中閃過一絲嫉妒之意。
“王爺,柳大人有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