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節音打開後座車門,等著她坐上去。
越野奔馳在夜幕中,她也有些懊惱,怎麼就鬼迷心竅地上了車呢?
柳北幾不可聞地嘆口氣,歸根結底她還是心太軟。
“ 1
一聲巨大的聲響把她的思緒拉回神,節音一個急剎把車停祝
“主人,你沒事吧?”
“沒事,怎麼了?”她揉了揉磕到的額頭。
“剛剛有一道黑影從天上砸下來,距離太近,只能急剎。”
“嗯,下去看看。”說著就和節音下了車。
在越野車頭不足一米的位置,趴著一個人,由于是夜里近十一點的郊區,外面很靜又有些暗,這砸在地上的動靜實在太大,可想而知,墜亡的樓層有多高了。
她借著車燈光湊近看,地上趴著的是個男孩兒,估計才十來歲。鮮血已經慢慢地朝周圍暈開,腦漿迸裂,這男孩兒死狀實在淒慘,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也不知這十幾歲的男孩兒是因為什麼墜亡的。
她朝墜下的樓望上去,這樓有十多層高,樓齡少說也有二十年了,其中有幾戶听見響動已經亮了燈。她遲遲沒看到那男孩兒的魂魄離體,不解地敲了敲下巴,想再走近些細細觀察。
“主人,我們時間有限。”節音見她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遂出聲提醒道。
過了十二點,可就是十九了。
那就壞了太陰司的規矩了。
“好吧,你報警。”說完就往車上走去。
她自嘲地笑笑,不該管的閑事老是不由自主地管,這毛病得治。再說,她學藝不精,根本沒認真研讀太陰策,就憑未看到魂魄離體也不能斷定這種情況有蹊蹺。
節音報了警,確認了明天去警局提交行車記錄儀和做筆錄,才飛馳著離開。
十一點四十八,車子穩穩地停在小樓門前。
柳北裹了裹大衣,這鬼天氣,凍得她骨頭都痛了。
直到走進佛堂,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熱氣,把大衣脫下來,看了看節音,沒說話。
這房間不大,這時已塞滿了各種面容的靈體,粗粗一看,少說也有三百,把這本就不大的佛堂顯得有些逼仄,見她進來,全都條件反射地縮作一團。
倒不是因為她是生人,而是她身上的氣勢讓他們本能地畏懼。
柳北挑了挑眉,這些往生之人死了都這麼膽小麼?她還是離他們遠些坐吧。
“和尚,我來了,你可以開始了嗎?”
她對這好耍心機的和尚沒有半分好感,也不寒暄,直入主題。
“您說笑了,開啟輪回道只有司主能做到,小僧只能超度。”彌塵不疾不徐地說道。
裝模作樣!騙鬼吧你!
“不是您讓節音帶話嗎?”
“出家人不打誑語。”
被甩了口鍋的節音目視前方,半點情緒不漏,柳北被這狼狽為奸的兩人逗樂了。
“這樣啊,說句丟臉的話,這麼有技術性的作業我也不會啊!那…抱歉了各位。”說完,撩了撩頭發,利落地開始披衣服。
那抱作一團等待輪回投胎的靈體全傻了,前司主還沒送走他們自己就先走了,這兩人在這兒討論半天意思竟是不會開啟輪回道?
他們這些往生者,盼著輪回盼了這麼久,一直規規矩矩地在樓上住著,不想臨了了還要做回孤魂野鬼?就算入得了冥界,又要等多久才輪到他們?
就好像開車到了收費站走ETC,輪到自己時機器壞了,讓你走人工通道,你又從那一長串車的人工通道排過去,你說倒霉不倒霉?
這一團里有個死了上百年的中年胖子眭的一聲哭出來,一時間,整個佛堂里都是他震耳欲聾的哭聲,其他鬼也被這情緒感染,頓時變成了真正的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