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更換對聯
台上武師收住拳腳，朝台下抱抱拳講出一番話來。
“各位山東鄉黨、陝西好漢，歡迎哪位英雄豪杰上台比劃比劃，共同磋商技藝。”
台下靜悄悄的，沒有一個應聲的人。
“我們從山東來到此地，承蒙鄉黨抬愛，朋友支持，還望有人上台較量一番。武術就是要兩人對打才能互相領教，共同提高。”
武師一連喊了好多遍，轉了幾圈子，台下還是鴉雀無聲，沒有一人上台競技。他甚覺尷尬無味，只好默默地向後台走去。
那個女子又到台前說︰“偌大個陝西省，怎麼沒人上台較量。看來陝西好像沒有習武之人，請大家再看一套‘揉身連環掌’。”
她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武師踏著步子，亮著架勢來到台前，揮掌舒肩、抬腳伸腿地打著一套和前邊那人完全不同的拳路。
任文秀拽拽旁邊那人的衣裳說︰“大叔，這是什麼拳，我們一點都看不懂。麻煩大叔邊看邊給我說說。”
那人目光不離台上，嘴里同時說著︰
“這人耍的是八卦掌。你看他腳踩八卦方位，目視左右前方，雙手如魚游動，身體柔和多變。
這種拳路是山東海豐、大山鎮、高家最擅長的武功，特別是高義盛的分身八肘最著盛名。
他後來又兼修查拳、洪拳、譚腿等多門武功。曾以‘鈄步倒插一桿旗’的獨門絕技，連戰連捷，譽滿津浙一帶。”
“大叔知道的真多，說起武術一套一套的。山東還有什麼出名武功，你就給咱詳細講講。台上耍得再好，我們看不出來，听你一講才能看出眉目，有點明白的意思。”
文秀對中年人既羨慕又欽佩。那人也很愛說，听到文秀的話沒有推脫，邊看邊說著他知道的武功。
“山東的武功可多啦。我前邊說了那麼多你能記下不？”
“能，能，我這人記性好，特別是武功方面更能記祝”
“我前邊說的羅漢拳、孫臏拳、三通拳都在四大拳種之內。
三通拳是黃縣的丁吉通、萊陽的宋永通、招遠的傅爾通，三人共同研究創建，所以才叫三通拳。
還有六合門的六合螳螂、六合短捶，鐵胳膊李四，都是山東最著盛名的武術名人，不論誰都可以做你的師父。”
“快看武術吧。山東的武功再好，師父再多咱不認識，也不可能去哪里拜師學藝。現在急著問，就把眼前的武術耽擱啦。”
王建堂听他兩說個沒完，便出言提醒一下。
任文秀听到建堂的話，心里自思自想︰
是呀，我還是先看眼前的，看完以後和袁秀芳結拜弟兄。
他們的鄉黨多，說不定能幫我引薦一個師父。想到這里便不再問話，一雙眼楮聚精會神地看著台上。
台上武師打了一套八卦掌後，也向台下相邀挑戰，希望有人上台比試。可是，不管他怎麼說，台下就是沒人上去應戰。
那人在台上轉著喊著，值喊得口干舌燥也沒人搭理，只好失望地向後台走去。
接著有人舞著一對雙 走到台前，顯示了幾下才向台下說︰
“喂，有識貨的沒有？這對雙 想必有人知道。它就是唐代最有名的山東好漢，‘秦瓊’用過的‘瓦面金裝 ’。
我們山東人把它當寶貝似的保存著，今天拿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然後耍一套秦門祖傳的 法讓大家欣賞欣賞。最後只有一個請求，就是希望有人上台一起練練。”
那人說著在台上舞動雙 ，腳踩方位練了起來。
“大叔，他練的是秦家 法嗎？好像不甚厲害。”
文秀看著看著，忍不住又問開了。
中年人的嘴剛閑了一會，文秀一問又說開了。
“有點像，你看那雙 像兩條龍似的上下翻飛，游來游去，很像秦家的游龍 法。不過，看他有招無神，並沒有得其精華。
游龍 法講究的是腰、步、腿、神合為一體，方能發揮威力。再說，他這 也不可能是秦瓊用過的那副。
史書上說︰秦瓊憑著一雙 ，兩條槍馬踏黃河兩岸，打遍三州六府，和尉遲敬德三鞭換兩 ，至今傳為美談。
史料記載秦瓊的雙 ，重量是一百二八斤。他這 最多五六十斤，怎麼會是秦瓊那對？”
袁秀芳到底是山東人，听到這里忍不住插了幾句。
“我在山東听人說過，秦瓊的雙 是祖上傳下來的，槍法是跟他老表羅成互相傳授武藝學得的。
說他上陣用的是一條虎頭鏨金槍，把雙 跨在馬上，偶然之間，瞅準機會才用一下他的絕招‘撒手 ’。”
中年人又說︰“你听說的不全面，秦瓊和李元霸初次交手，一下子就被李元霸把虎頭鏨金槍奪了過去。
那李元霸力大無窮，是隋唐第一條好漢。他雙手捉住槍的兩頭，稍一用力，就把一桿虎頭鏨金槍窩成大圓圈。
秦瓊後來智破虎牢關，又從四寶大將，尚師徒手里得了‘吸水提爐槍’和呼雷豹、馬鳴盔、七翎甲等四件寶貝。
他的武功不是最高，主要憑著四件寶貝東征西戰，英勇無敵，每到一處所向披靡，為大唐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靠的應該是武藝和智慧。至于那些法寶，多是神話傳說，沒有書中吹的那麼神奇，起不了主要作用。”
秀芳有點不服氣，他把‘四寶’當成神話中的法寶啦。
中年人又耐心講解起來。
“尚師徒的四寶是物理而不是神話。
‘馬鳴盔’正中有顆夜明珠，黑夜交兵如同白晝一般。
‘七翎甲’是用金子打造，魚鱗形狀，中心有七個魚角，不但能夠阻隔刀槍，還能自動報警。
‘提爐槍’中間有孔，能夠隨時吸水，止饑止渴。
最特別是那‘呼雷豹’，虎頭獅尾，快疾如風；更主要的是頭上有一肉瘤，瘤上有八根白毛硬如鋼針。若遇強敵，勝不了就把白毛一拽，那馬一聲吼叫，口內吐出一股黑煙，一下子就把對方的戰馬嚇得屁滾尿流，伏在地上不動了。”
王建堂插話說︰“如此說來，那就是隋朝氣數已盡，大唐該興，老天把天下寶物都給了秦瓊，讓他幫李世民統一天下。”
“別說了，快看，快看，這時練得太精彩了。”
大家朝台上望去，就見上邊 光繞身，快得看不來路數了。
“不錯，這回正像秦家的游龍 法。”
中年人話音未落，就見武師正舞期間突然回身，一 出手，右手之 ‘嗖’地一聲向後台打去。
眼看著那只 穿透後帳進去了，台下觀眾大驚失色。這後台如果有人，非被打碎腦袋不可。
後帳拉開了，里邊果然停著許多人，但沒有受傷的，也沒有驚慌的，那只 穩穩地插進吊在空中的沙袋里。
‘嘩嘩嘩’，台下頓時響起暴風雨般的掌聲。
四個小伙子把手拍疼了還在拍，嘴里不停地叫喊︰“好，好啊！這才是真功夫。”
中年人也拍著手說︰“撒手 ，秦家的獨門絕技，這人演得有點像。秦家絕技，羅成都學不去，別人更不用說了。中國人太保守，學武術的猶為突出。”
“听說秦瓊羅成互相傳授武藝的時候發過誓，教到關鍵時候各留了一手，結果都按自己的誓言死了。”
“大哥，那些都是書中編的，不會有那種事實。”
袁秀芳笑了笑說︰“一個是亂箭穿心而死，一個是口吐鮮血而亡。主觀意識是為了讓人信守諾言，不能說作者編得不好。”
“不對，我達說報應是真的，虧了人不得好死。”
“對，真的，真的，咱們以後可不敢做虧人的事。”
秀芳繼續笑著說著。
“對啦，看熱鬧來了說那啥閑話干啥呀？”
文秀有點不耐煩了。
台上那個練 的武師同樣在台上走來走去，邀請武術家上台競技，話說得有些狂妄自大，不像前邊那麼客氣了。
“看來，咱這里的確沒有練武的人。听他說得那麼欺人，我要是有功夫早就上去了，別的武師咋挺得住哩？”
任文秀沮喪起來，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就在這時，台上出來了好幾個人，很快把兩邊對聯取了下來，連上邊橫額也取了，又把從後邊拿出來的新對聯換了上去。
王建堂看著換上去的對聯念道︰“山東拳打遍三秦好漢”。
張子道念著那邊的︰“齊魯腳踢盡關中英雄”。
橫額也換成了‘唯我獨尊’。
“他們，他們咋能這樣做？武功再好也要謙虛哩。”
袁秀芳自言自語，那個中年人卻嘿嘿一笑說︰
“這就叫請將不如激將。咱們有熱鬧可看了。”
“陝西沒有練武的人，人家再激，沒人還是沒人。”
“小伙子，別沮喪，好戲在後邊哩。陝西不是沒人，只是不願爭強斗狠罷了。”
中年人拍拍文秀的肩膀說。
“中華武術博大精深，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我鄉黨咋能出這樣的對聯？”
袁秀芳說著想要上台給鄉黨說說。
“你別管，幾天沒人上台競技，他們用的激將法。”
中年人擋住秀芳又說︰“今天怕是不行了，明天，明天都來早點，必有高手出現。”
說話之間，台上又上來一個武師耍一柄大刀。只見道道刀光，虎虎生風，砍刺斜劈，揮灑自如，玩了好大一會，還是沒人上台。
最先出現的年輕女子又到台前對觀眾說︰“各位鄉黨、朋友，多謝大家前來捧常今天時間不早，演出到此結束，明天再見。”
四個小伙互相看著，任文秀首先開口︰“沒戲了，咱們也該吃點東西。今天有了新朋友，到飯館喝兩杯，慶祝慶祝。”
旁邊的中年人又說︰“明天肯定有好戲看，可要早點來哩。”
“你們吃飯去，我還有事要辦，咱們就此告辭。”
秀芳朝大家拱拱手，說了一句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就走。
“有事也不行，好不容易遇到一起，咋能讓你走了。今天連這位大叔在內，都在一起吃飯，花錢是我們的。”
秀芳的胳膊被文秀拉住了，怎麼掙也走不了。
“沒問題，沒問題，五六個人能吃多少。把大叔叫上一塊進飯館，花多花少都是我的。”
王建堂朝旁邊看看說︰“還大叔哩，人家早就不見了。”
四人一齊朝四面看去，剛才說話的中年人，一下子走得連蹤影也沒有了。
“走了就走了，沒有他，還能給我省點銀子。”
“這位大叔可能是個高人？可惜比他走脫了。三弟的銀子，想給人家花也花不成。”
建堂有點惋惜地說。
“早知他走得那麼快，我就先把他拉祝現在沒辦法了，弟兄們，咱們走吧。”
秀芳被文秀拉著不放，只好和他們一塊走。
真是的︰
別說不怕把錢花，請人吃飯還得拉。
書到這里停一下，下文再看吃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