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回頭這才回過神來，走到冰棺旁旁的靈位前，正想拜祭。卻見在師娘的靈位旁竟然放著公孫子葉的靈牌。他驚懼不已，顫問︰“師傅，這…這是……”公孫子葉擺擺手，示意鹿回頭不要再問。接著他平靜地道︰“小鹿，為師知道你有太多的疑問。現下為師便將一切告知于你。”

       公孫子葉仰頭凝望著屋頂的夜明珠，似乎一時間蒼老了許多，他繼續道︰“為師年輕時乃劍門十城主之一，掌管著醫城，人稱藥先生，在當時也算小有權勢。為師與柳豪興同年同月出生，又自小在劍門長大，所以感情頗深。在十二歲那年，我們于師傅面前義結金蘭，為此師傅各送我們一枚空藍環。”

       公孫子葉指了指左手的那枚碧綠色指環，接著道︰“後來柳豪興被師傅任命為門主，心性開始有所轉變。位高權重之人，難免要放下很多東西，這也怪他不得。十八年前他成功修至靈心劍道第十一層，狂傲之心日益嚴重，又見門下弟子勤修苦煉、高手輩出，于是終于生出侵魔之意。他派為師先一步入魔族，偵察其具體兵力分布狀況，並試圖制造混亂。為師自懷山進入魔族，經漠河、孟通、慣陽後進入王城——神州。不想這時竟遇到了你師娘。”

       公孫子葉忍不住又一次輕扶冰棺，微微笑道︰“那日為師正在一家酒樓內獨酌，忽見一乞丐追著兩人跑了進來。那乞丐衣衫雖然破爛，但皮膚卻異常潔白；她狀若瘋狂卻眼無凶光；頭發雖然散亂，但全身不帶半點塵埃。她追進來後便用竹棍狠打那兩人。為師當年滿身豪氣，一時看不下去就將酒杯向那竹棍擲去，酒杯過處一片殘影，那竹棍立時斷為兩截。她帶著滿臉的酒水，怒氣沖沖地跑過來便要與我拼命。”

       鹿回頭與鹿小一靜靜地听著，誰也不敢、亦不願打岔，生怕會敲碎這個甜美的夢境。鹿小一的眼神更是變得迷離不清。公孫子葉理理思緒，嘆息道︰“情之一字，始不明其因，終不知其果。一樁小事驚不起一絲波瀾，卻深埋下數道情絲。後來我才知道她竟是魔族長老莫清的獨生女兒。我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她後，她並沒有傷心，反而高高興興地約我一起去天涯海角，亂世尋桃源。在我心中小鶯便是一切，是我願意用生命去呵護的東西。然而世間事總不盡如人意。柳豪興以為我投了魔族，藍逐日更是欲將小鶯殺之而後快。歷經磨難我們終于逃出魔族，不料剛入桂雨，就遇到了柳豪興。”

       公孫子夜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憤怒地道︰“我與小鶯邊戰邊退，到扇子山頂峰時，我已多處受傷。這時柳豪興說只要我肯回劍門，他便放了小鶯。我答應了，雖然答應得很勉強、很傷心，但我怎忍心見心愛的人慘死于荒山。這時小鶯笑了，她輕輕地對我說，情至深處何懼生死，勿要因我的性命而玷污了愛情，說完便自刎于我眼前。悲痛、傷心、絕望全都化為了仇恨的火焰。我瘋狂地提劍砍殺，也不知殺了多少人，只記得最後是陳幕的仙劍插在我的胸前。本來這一切應該結束了，不想竟遇獸神降世，也就是你的出生。”

       鹿回頭越听越難過，最後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來。這時鹿小一忽然毫無先兆地放聲大哭，似乎比鹿回頭和公孫子葉更悲傷百倍。反倒是公孫子葉走過來拍拍鹿回頭的肩膀，安慰他二人道︰“往事已成歷史，痴迷地怨天尤人只會徒增罪孽、自尋煩惱。順其自然或許終能解脫。”

       接著他又道︰“本來為師已死去，不想竟又活了過來，親眼目睹了小鹿你誕生的那一幕。天地間狂風大作、沙石亂舞，在狂風的中心處一條白龍張開血紅色羽翼，正不停地繞著一團紅光飛舞。那光華愈來愈弱，最後竟從中現出一名嬰兒。那嬰兒剛一出世便將那白龍吸入體內。”

       鹿回頭抹抹眼淚、表情急轉，顫聲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會是怪物。”接著抽泣道︰“我僅僅只想做師傅的乖徒弟。”公孫子葉安慰道︰“世間的每一件事物都有她存在的理由，小鹿你又何必太在意呢？”鹿回頭始終不願相信自己是怪物這一事實，暗問︰“原來我是獸神，是風和龍所化。我思念多年的父母那里去了呢？獸神是什麼東西——人？妖？還是怪物？”心念及此他便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公孫子葉道︰“可以說都是，也可以說都不是。”他不理會鹿回頭和鹿小一疑惑的目光，繼續道︰“《封魔錄》中有這樣一段話︰在天地初開時世間被靈力灌滿，這些強橫的靈力萬年之後演變成了三部分，其一化為了生物即最古老的暗夜幽靈族，其二化為一張弓即逐日神弓，最後一部分化為一支箭即暗夜之魂箭。書中預言︰若有一天世間殘存著的游歷靈氣會聚在一起，形成龍神，那麼龍神便會去尋找暗夜之魂箭，二者結合後會化為一種生物，此生物能通曉人、獸兩種語言。”

       “《封魔錄》是什麼書?。”鹿回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