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戀上的是什麼?還有,我這個人就是很死心眼,只要戀上了,哪怕是鶴頂紅,我也義無返顧。”杜子揚收起了剛才的真情流露,嬉笑著湊近熙柔說道。
“那好吧!你就去戀你的鶴頂紅,我是不會勸你的。不過做為朋友,提醒你一句,男人不要太痴情,否則注定要被女人欺負一輩子。”
“能被自己愛著的人欺負,那也是一種幸福啊1
“你變態啊?我在這里還沒踫到過像你這樣的男人。喂,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的男人到了你這個年紀早就妻妾兒女成群結隊,享盡齊人之福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羨慕?”熙柔和他聊著這個在他們之間本該比較敏感的話題,一付事不關己的坦然,手還一刻不停的做著點心。她性格里的這份從容大氣,就連杜子揚都不得不佩服。
“你還不是一樣,別的女子到你這個年紀早就被好幾個孩子追著叫娘了,而你呢?倒真是不著急。”
“你說女人為什麼一定要依附著男人呢?”熙柔偏過頭來問他。
“這是古訓,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怎麼可能離得開男人呢?女人需要男人做她們的依靠。”杜子揚端起桌上的熱茶,小心的吹著氣。
“大男人一個。你說女人需要男人依靠是吧?我倒是覺得女人只不過是圖一張長期飯票。可是你看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又沒有一般女人那樣嬌氣柔弱,實在是不需要依靠男人。再說女子也可以很獨立,也能做成一番事業,沒有男人照樣活得自在。”
杜子揚剛喝進口的茶馬上噴了出來。
“咳咳咳,你別老是這麼驚世駭俗好不好?你和寶兒還真是姐妹,連思想都那麼一致。我現在還記得上次她教訓我的話,就是你這種論調。你們一同長大,到底是誰影響了誰啊?”杜子揚一付快受不了的模樣。
“我們啊!是這里的異類,你不會懂的。”
“是啊!我發覺我真的不懂你,不懂你的腦子里怎麼都是些奇怪的想法。你說你不需要依靠男人,那是你的外在,那麼心呢?難道你就不懂得愛?你就沒有累的一天?不想讓心有個依靠?”杜子揚走到她的面前,盯著她的眼楮,一連用了好幾個問句。
熙柔忙碌的手停了下來。她有些茫然的迎上杜子揚的眼楮,腦子里被他的這幾句話填滿。愛?愛是一種什麼感覺?真的就和以前自己筆下的那種相似嗎?不,她寫的愛都太過唯美純淨,而現實是不可能存在的。更何況,她並沒有戀愛過,沒有權利評價愛的種種。
突然,她的心劇烈的揪了一下,疼得她連忙捂住了心口。為什麼?為什麼想到這個問題,心總是會這樣的痛一下?以前和寶兒聊愛情的時候也是如此。難道這顆心愛過嗎?
“熙柔,你還好嗎?是不是太累了。今天就不要做了。”杜子揚以為她的舊疾又犯了,慌忙扶住她,滿眼的關切。
熙柔輕輕的推開他,搖了搖頭,將雙手撐在案板上,深呼吸調整著,然後微笑的對杜子揚說︰“我沒事,你的問題太過犀利,讓我沒辦法回答。不過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男人的依靠,那麼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愛他,而且是無法自拔的那種愛。可惜,現在並沒有這個男人的存在。”
杜子揚在熙柔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瞬憂郁的神情。他特別失望,早知道如此,說什麼也不會將這些話問出口。如今不再需要什麼暗示,熙柔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不會是熙柔無法自拔愛上的那個人,他只能是她的知己,朋友。可是他不想放棄,他的內心充滿了彷徨無助,只有見到熙柔的那一刻才會覺得安心。盡管他知道自己與熙柔身後都有個秘密不可相互坦誠,可他還是忍不住陷入她帶來的安寧中。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寧,是不管任何事情都無法打亂的安寧。
熙柔覺得好些了,于是繼續開始做快完成的點心。她現在好想回揚州去,好想看到寶兒,因為她覺得只有寶兒才可以緩解她的心痛,因為她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互相給彼此慰藉的密友。
杜子揚立在一旁,沉默的看著熙柔的一舉一動。廚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兩人各懷心事,仿佛都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小姐,杭州有信傳來,大概是寶兒小姐的。”藍茵的出現,讓兩人同時一怔。
熙柔接過信,打開快速的看了一遍。信是年羹堯從京城傳來的,可能是寶兒讓人抄了一份送到揚州來。只見信上寫著︰京城有朋友前來辦差,暗號照舊。來人絕對可信,望好好招待。
在她看信的時候,藍茵羞澀的將一碗湯藥端給杜子揚,說道︰“杜公子,我閑著沒事,就把藥給熬好了,您快喝了吧1
杜子揚看到她眼神中的情素,心里一驚,並沒有去接那碗藥。這時熙柔已經將信看完收進腰間,一抬頭看到藍茵端著藥,卻沒有留意到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