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歌模糊地听到她在嘀咕,問道︰“你在說什麼?”
李盈袖認命道︰“我說咱們已經到了軟香一丈紅了,現下進去吧。”
一踏進門檻,兩人就引起了一陣混亂,圍了一群人,十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圍住了秦天歌,把李盈袖擠到一邊涼快了,有請醫生的,有大呼小叫的,有搬人的,有端水的,忙個不亦樂乎。
這下李盈袖才有點明白秦天歌的自信是怎麼來的,看來他的一張好皮相是處處吃香。她有些無聊地看著人們忙作一團,四處打量了一下,軟香一丈紅綾羅委地,錦繡逶迤,卻別有一番雅致,跟她想像的青樓不太一樣,可以看出此間主人品味不俗。又等了不知多久,始終不見有人搭理自己,她暗忖︰“我出來這麼久了,應該回去了,可別讓抹雲和含雪發現我出來。”
她悄悄地挪動,想乘亂離開,不想就有兩個女子疊聲喊道︰“哪位是李闊李爺,秦公子想當面致謝。”
無奈地嘆息,她只好轉身,跟著走進一間精致的廂房,卻見里里外外圍了幾十個人,見她出現,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床上的秦天歌臉色蒼白,卻依然光芒四射,那麼多的人中,他是唯一的風景,奪目照人。他示意李盈袖走上前,和聲說道︰“今日才與李兄相識,但秦天歌已是一見如故,時間倉促再加上還有事在身,不日就要起程回風都,不然一定留在躍馬鎮與李兄好好的把酒論英雄,不醉不罷休。”
李盈袖想到明天自己就要離開躍馬鎮,除了淡淡的不舍,還似乎有點解脫,離開這個掃把星也許會轉運吧,不用這麼驚險,才一個晚上就讓她承受不了。她拱手道︰“那麼以後一定向秦兄討會那一頓酒,實在太晚了,家里人一定掛心,先在此別過。”
秦天歌向身後一個黑衣年輕人說道︰“任少,你幫我送送李兄,務必確保他的安全,我怕鐘秋子對他不利。”
任少就是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三四歲,長得極是清俊,可惜站在秦天歌的身邊,光芒全被掩蓋。他打量了一下李盈袖,點點頭,說道︰“放心吧,不會少了他一根汗毛。”
李盈袖冷哼了一聲,說道︰“我才不稀罕呢,要不是遇到你這個麻煩精,怎麼會有這些事?”
“嘖嘖,這位大爺是怎麼說話呢?”老鴇扭著細腰,說道︰“能遇到咱們秦爺可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盈袖深吸了口氣,把一肚子火壓在心底。看來秦天歌是塊香饃饃,是說不得,她還不想被這些女子口水淹死。
回到客棧剛小憩片刻,天就亮了,抹雲和含雪已經伺候李盈袖梳洗更衣,一直坐到了車上,李盈袖還是暈乎乎的,眼皮子直打架。
抹雲柔聲問道︰“姑娘昨夜沒休息好嗎?要不要含一塊桂花糖,在車上眯一會子?”
李盈袖心虛道︰“我昨兒個想起哥哥了,一夜不曾合眼,上個月他來信說皇上剛讓他襲了父親安定侯的爵位,又封了個從二品兵部侍郎,我擔心他不適合官常”
抹雲微笑道︰“姑娘又說傻話了,什麼適合不適合!爺那麼一個聰明人,甭說侍郎,就是再高的官位也勝任。”
含雪立即掩嘴取笑她︰“就你對爺的事最上心,你就忘了小時候爺裝神弄鬼捉弄你的事了?”
李盈袖也被勾起了往事,想到哥哥最喜歡逗弄抹雲的種種趣事,不由也跟著起哄︰“抹雲,你老實交代,你心里是不是有哥哥?反正我進宮了,你也眼看著一年大似一年,不如一回風都,我就跟哥哥提議,讓他收了你。”
抹雲頓時大窘,臉上緋紅,笑罵道︰“這也是未出閣姑娘該說的話嗎?好姑娘,你不必取笑我,等到家了,我就對孫嬤嬤說你不學好,讓她老人家教訓你。”孫嬤嬤是李盈袖的奶娘,一向很是嚴厲。
含雪越發得意了,拍手說道︰“抹雲臉紅了,我早就說你心里見到爺不自在,原來還有這層意思。”
抹雲不敢對李盈袖怎樣,但對含雪半點不留情,上前就擰她的腰,邊擰邊說︰“叫你這小蹄子多嘴,今天定不饒你。”
含雪邊躲邊求饒︰“好姐姐,含雪知道錯了,請手下留情。”同時對李盈袖喊道︰“姑娘救命1
李盈袖一旁看著,笑意盈盈,不覺萬水千山已在身後。
連日趕路,風都城門已經在望。
風都不愧是天朝的京城,整齊的街道,繁榮的店鋪,熱鬧的人群,雜耍、吆喝,還有不時走過的巡邏士兵,除了本國人士,還有黃發碧眼的胡人,各國人士都會集與此,一切都昭顯著它的雍容大度。
李盈袖悄悄掀起一角布簾,看著繁華一一閃過,心里近鄉情怯,即想趕快見到哥哥,又想到十月的選秀,十分矛盾。自己在心底寬慰︰“進了宮也未必是壞事,可以時常見到姐姐了。”
轉念之間已經到了安定侯府,早有人在大門口候著,哥哥李春水親自把她迎進府里,終于到家了,她興奮地投入哥哥的懷抱,疊聲說道︰“哥哥,我快想死你了。”
李春水笑道︰“一听就是假話,想我怎麼還要我三催四請的?”
李盈袖撒嬌道︰“就哥哥會取笑人家,我還不是想多盡點孝心嘛!讓我看看安定侯的風範,兵部侍郎的氣派。”
才三個月不見李春水蛻變得成熟穩重,眉目間神采飛揚,宛然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著儒雅、高貴之氣。
兄妹兩人還沒有好好說些體己話,就見屏風後轉出一個人來,顫巍巍地走來還口中說著︰“我的好姑娘,讓嬤嬤看看,在外面是不是吃苦了?是不是瘦了?”孫嬤嬤摸索著李盈袖的手,嘆道︰“到底是偏遠的地方,看把好好的人瘦成這副模樣,讓廚子多做些好吃的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