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汪老板躲在里間捱日子的時候,外面一陣汽車的剎車聲傳進了耳朵,接著听到有日本人在嘰哩呱拉地叫喚。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汪老板心一橫,走出了里間,眼前的一切讓他心里一定。怎麼著?一般來說,日本兵闖門那槍都橫手里,把那明晃晃軍刺刀對著人,一看就令人發悚。咱們這位領頭的日本兵卻是把槍斜挎在身後,看不出一絲野蠻的痕跡,這讓他心里定了許多。
再看那跟著日本人進來的十來個人。汪老板一眼就看出他們是中國人,而且發現里面還有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那不就是國軍里那個唐兄弟嘛?!這,這怎麼……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是被押過來的。那幾個看著也眼熟,汪老板終于想起他們都是國軍,但他們卻是一副老百姓的打扮。他們和日本人搞在了一起?
說要半天,這進門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定下神來的汪老板急忙上前向那個日本人鞠躬抱拳。森田不耐煩地推了一下汪老板,把個汪老板推得差點跌倒。就听那怪腔怪調的中國話打那森田嘴里冒出來︰你的,快快的做飯,他們的米西西的干活,金票大大的有。嗯?
傻了,日本人請中國國軍吃飯!
看起來這幫國軍八成是投奔日本人了!唉,這國家算真完蛋了啊!想想不能啊,就那唐兄弟,那可是自己親眼看到帶著一幫來吃飯的兄弟痛打調戲姑娘的日本浪人的埃那也就是仨月前的事,這麼快就投奔日本人了?嗨!不管那麼多了,隨他們去吧,只要他們還認這個老哥,將來多少也能罩著點自己也未可知。
汪老板腦袋里轉著,嘴上可應著了︰是是,這就去弄。這就去弄。
森田安排那些人坐了下來,自己跟著老板到了伙房︰喲西,雞的干活。說著就扯了個雞腿往嘴里塞。汪老板急忙開爐上火切菜弄飯。
這外間一干人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唐百強細細回味剛才那大佐的話,中國人?弟兄們?凶神惡煞般的日本人圍住我們還殺了人,怎麼一轉眼那大佐一來,嘰哩哇拉一通,情況就變了?還認得我,叫我名字!想不明白埃其他的人也是一頭霧水,這其中有幾個看唐百強的眼神也就有點怪怪的,他們的心思是︰日本人怎麼認得姓唐的?莫非姓唐的早就是日本人埋下的臥底?不可能啊!姓唐的是出過國,可那是到德國,跟日本人八桿子打不著埃那日本人說他是中國人。唉!不管了,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好啊,吃飽了弄清楚情況再說。要姓唐的真是漢奸,找機會弄死他!看看日本人干的好事︰弟兄們都放下了槍,小鬼子照殺不誤啊!那麼多姐妹們啊,那幫日本人簡直就是畜生!和日本人,咱不共戴天!
也就說話的功夫,手腳麻利的汪老板弄上來了幾個小炒,又打櫃台上拿來了兩瓶白干。也真是餓了,十來個人也不打話,說話就開吃;里頭汪老板還在弄著。森田見了酒,兩眼放光,“喲西喲西”叫個不停。別人都悶聲吃喝,各自想著心事。
嘀——嘀——嘀——
門外一輛小車停下了,隔著玻璃,就看見平田大佐下了車。
隨平田下車的還有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身穿日軍少佐軍服的女人。
“竹內君,這些就是帝國特別部隊支那分部的人員。這是唐桑,底下的事你幫著辦一下,拜托了1
“嗨1了一聲的這位,眼楮在這些人身上轉來轉去,心說,我在南京呆了很久,作為特高課,早就隱藏在國民政府國都——南京了,居然不知還有個支那分部。說來帝國撒在南京城里的帝國人員是不少,這個特別部隊支那分部可是聞所未聞。剛才在車上,平田君倒是說了,是帝國最高機密!先按平田大佐說的辦吧。
當初,原來那位平田上書有關以華制華的報告中,就細密嚴謹地提出來,從肉體上毀滅支那不符合大日本帝國的利益。殺伐不能從根本上達到征服支那的目的,而利用支那人的奴性,為我所用,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早在東北時,平田就招募滿人協助自己部隊開進。此舉為關東軍大佬們所欣賞,也為平田自己的功勞簿上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那篇報告甚至連老謀深算的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也是拍案叫好,出于對中國人的不信任,在其後來組建的直屬于特務機關的特別部隊中日軍佔了大部。支那分部也確實有,只不過知道的人很少。作為土肥原得意弟子的竹內雲子,多少也听到些,但是那是在滿州。南京有那個倒是頭回听說,也難怪竹內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