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言,人死以後的第七天,都會回一趟家,看望完親人以後了無遺憾去投胎。
今天,是傅家人死的第七天。
傅寧偷偷溜出姚公館,找了馬車一路顛簸到傅家祖墳處。
要是放在從前,她都是乘著自己私人汽車出門,馬車這種東西,她根本是看都不看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她希望爹娘能帶著她一起找邢慕然索命。
傅寧覺得邢慕然真是有意思,把他們一家人都害死了,竟然還會要她家祖宗來保佑他邢慕然。
畢竟他們傅家都死絕了,還能保護哪個後人?
傅家的祖墳是當初她爹找風水師買一塊風水寶地,據說花了大筆的錢買下來的。
錢確實是個好東西,听說當初原本人家是不願意賣的,但是老傅家給的錢多,人家把自己祖宗也拋出來讓了。
祖墳十分安靜,外圍被種植了很多松柏,松柏長青,有庇護後人的意思。偶爾有微風吹過,傳來沙沙的響聲,但是傅寧一點也不害怕,反正都是他們老傅家的人。
傅寧很快找到了她爹的墳墓和她自己的墳墓,可卻沒有找到她娘。
墳墓上刻著她爹的名字,等等,落款是,遺孀?
她娘沒有死?
傅寧強迫自己按捺住那顆激動而狂跳的心。
她從食盒里面拿出酒水,還有她爹生前最愛的菊花,一一都擺出來。
她沒有錢,只買了一束,也不是什麼好品種。
但爹從不會嫌棄她買的東西便宜。
小時候爹生日,她拿一個銅板去攤子上買的墨送給爹,根本比不上爹台子上的徽墨,可是爹爹還是把她送的墨擺上去,撤了徽墨。那墨水難用的要命,可爹掙扎著用完,有時候批字的時候,要麼是字暈開,要麼就淡的看不見。
可她爹就是不講道理的用著。
以後,再也沒人能把她寵的這麼無法無天。
因為她是小輩,所以她的墳比她爹略小一些,兩座墳包一大一小立在那里,很像當年她爹牽著她手悠悠散步,看她長大的日子。
爹的墳墓上落款是遺孀,而她的墳墓上刻著的以“愛妻”兩字開頭,是邢慕然的字跡,看著很是礙眼,鮮紅奪目,更令她惡心的是,邢慕然的名字也掛在上面,落款是丈夫。
人死,兩個人的名字還綁在一起,這怕是對死者最大的不尊重。
可邢慕然又是修祖墳,又是閉門謝客在家傷心不能自己,怕是現在旁人都覺得她傅寧前世修來的福氣,擁有一個這麼好的丈夫,體貼,溫柔,專一。
只是要命。
照片里的她眉眼飛揚,神采奕奕。
年輕時候的她張揚熱烈,不會像後來那樣委曲求全,更不像現在這樣茫然無措滿懷恨意卻無處發。
她是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無能。
爹,我到底該怎麼做。
傅寧抬起手,一點點擦去她爹照片上的灰塵。
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傅寧一下子慌亂起來,她手忙腳亂想要掩飾眼前的祭品,可一回頭,卻發現她名義上的好丈夫,邢慕然,正大步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