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音平緩，但讓人倍感壓抑。

       “沒有，我是迷路了，才不小心撞到這里來的……”

       “說實話。”他聲音依然很淡薄，卻有著讓人不敢置否的威力。

       我咬住唇，閉住嘴，心里在快速分析，聰明如賀總，我能在賀氏蹲守那麼多天沒被為難，又一路順利跟著到了這里，只怕是我的小動作賀總早已明了，我再兜圈子恐怕反而會適得其反。

       想到這，我暗暗打了個寒顫，如今還不如實話實說，看能不能爭取寬大處理，“賀總，沒錯，這些天我一直想找機會親口跟你說對不起。”

       賀總哦了一聲，峰眉凜起，目光幽幽地看了過來，“你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嗎？”

       這……我不由地頓住，真說起來，我確實不知道我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了，更準確來說，他是賀總，給我十個膽我也不敢開罪于他。

       此時我雖然非常害怕他，但還是迎著他的目光注視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一絲對我有幫助的表情，可惜賀總的臉色一如既往地冷淡，悲喜不現。

       “我……賀總生氣了，那肯定就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了，今天我來，就是任由賀總處置的，只希望過了今天你能消消氣，再給我一次機會。”說這話時，我已經垂下頭了，此時的我依然還被麻袋裝著，坐在地上，只露出上半截身，在他這富麗堂皇氣派的大廳里，倒有點像古代知府大人審犯人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了，我還敢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

       我提醒自己，將思緒拉回現實。

       頭上的那個人半晌才開腔，“你想要什麼機會？”

       我一怔，他這是不按套路出牌，哪怕他生氣他不屑他說他要怎麼處置我，我都是有所準備的，就是沒想到他會直接問我要什麼機會。

       我腦子有些發熱，要是說我現在最想要的機會那當然就是能有一份工作。

       “我想做小凡少爺的保姆。”我原本想說我想回賀氏上班，但我沒敢，脫口而出便變成了這句話。

       預期的不屑這時終于傳來，賀總冷哼一聲，“憑什麼？”

       是啊，憑什麼，我啞下去，但心里卻嘀咕開了，憑那天他對我的喜愛，那天賀總又不是沒看到小凡多願意跟我在一起，但我不敢說出來，垂著頭，開始醞釀其他說辭。

       而這時賀總的話又一次響起，“你做過母親嗎，你有過孩子嗎，你知道如何帶一個母親長期不在身邊的孩子嗎？”

       我脊梁一僵，抬頭怔怔地看著他，賀總的連問像一把利刃，直擊我封塵已久的心事。

       我暗自攥著手，腦海中浮現五年前的那些片段。

       孩子出生後，就被人抱走了，我有資格說我做過母親說我帶過孩子嗎。

       四周一片寧靜，我跟賀總無聲地對視著，不，更多是在對峙，賀總此時的眸光看起來甚至有些惱怒，盯著我，就好像我稍微說錯話，就能將我吞噬了一樣。

       我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與其以後出錯，不如現在先爭取多一點的發揮空間，搖搖頭，聲音暗淡，“沒有，我還沒有過孩子。”

       可說完我就意識到我錯了，盡管我並不知道我錯在哪里。

       賀總就像定格在了我面前一樣，眸光愈加狠厲，直直穿透過來，我只覺得脊梁一陣陣發涼，兩只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大氣都不敢吐。

       半晌賀總收起目光，緩緩背過身去，他揚起頭，巋然不動站立著，不急不緩地開口，聲音低沉，卻格外人，“把她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