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偏院里,柳西西正舒服地側躺在貴妃榻,慢條斯理地飲著溫氣補血的湯水,房門猛地被踹開。
蕭棠赤腳站在門口,鬢發散亂,眼中燃著熊熊怒火。
“姐姐,你醒了,”余光瞥見不遠處長廊下的黑影,柳西西迅速換上一臉柔弱,含著淚跪倒在地上︰“姐姐,我不知那碗補湯,是以您孩兒的心為引,若是知道……。”
“尸首呢?”蕭棠打斷她惺惺作態,寒聲發問。
柳西西面露不忍,半晌才答道︰“將軍不喜他,挖心之後,喂了獒犬。”
竟連尸體都沒留下?蕭棠顫了顫,跌倒在地,正好跟柳西西雙目相對︰“別裝了,我知道是你買通郎中,誘使郎君手刃親子……郎中那般光風霽月的性格,被你一步步地哄成鐵面煞神,你之危險,勝于千軍萬馬,我斷不能再容你1
說到最後一句,蕭棠猛地抽出袖中匕首,刺入柳西西心口。
“叮”的一聲,匕首劃破衣裳,但沒有刺入血肉。
一塊斷成兩半的玉佩掉落在地。
“呵呵,”藏身在蕭棠的陰影下,柳西西笑得陰冷︰“我知你恨我入骨,見你,又怎會毫無防備?”
下一瞬,柳西西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血跡,從她指尖滲出。
卻是她用地上的碎玉,自己戳了個傷口。
蕭棠愣了一愣,直到身後有人揪住她的衣領,將她當作破娃娃般往外一扔。 地一聲,瘦弱的身子撞在牆上,她“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是陳嶠。
他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柳西西,邊急切地命人去請郎中,邊惡聲對蕭棠道︰“你膽敢再踫她一根汗毛,我要你的命1
蕭棠捂嘴,咳得撕心裂肺。
她為他產子,以至傷重難行,得到只有粗暴冷漠,柳西西不過破了點皮,他就心疼得恨不得以身代之……是她敗了,一敗涂地。
愛他十年,她獻心獻身,甚至獻出她的國家,到底換不來他的喜歡。
看著柳西西在他瞧不見的地方露出得意笑容,蕭棠忍著痛,顫巍巍地站起身,聲音虛弱,但氣勢堅定︰“若我偏要如此呢?你當真要殺我?”
陳嶠臉色一黑,溫柔地把柳西西擱在軟榻上,讓匆匆趕來的郎中替她診治,他快步折回,一把掐住蕭棠的脖子,惡狠狠地發問︰“你如今只是一個亡了國的公主,真當我不敢殺你?”
他手上力道不輕,但也不至于一下擰斷蕭棠脖頸,她嘶聲長笑,眼淚混著血液,滑過她蒼白的臉頰︰“陳嶠,我現在,是你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敢寵妾滅妻,就不怕御史們參得你倒台?”
“我陳嶠這一生,有怕過誰?”陳嶠倏地笑了,眼神幽黑,如不可見底的深淵︰“不過你少激我,你的罪沒有贖完,死太便宜你!你就痛苦地活著,日日感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吧1
語畢,陳嶠嫌棄地把她扔在地上,又從懷中掏出手絹,擦拭剛剛觸踫過她肌膚的手指。
他垂著頭,動作太過專注,沒有發現身後郎中從藥箱中拔出匕首,倏地朝他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