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尝试
作者:意遗      更新:2020-06-27 01:13      字数:5262
       借着阳光,借着在教堂的印象,借着释放沉重心情后的愉悦与轻松,借着初入社会的不够成熟,借着花季年华的少女情怀,雅克琳激动了,害羞了,在高大英俊的陌生异性面前,她的脸红了——不仅仅是因为她这个花季年华的少女情怀,更是因为眼前的黑衣男子,是多么的绅士,是多么的英俊,多么的有魅力——他摘下帽子,对雅克琳微微一笑:“您好,阿方斯。”温柔的语气从英俊的脸庞吐出。

       雅克琳也微笑回敬,既不失风范又显得有礼仪。雅克琳的嗓音是独特的,本着少女的清纯却又混杂了那么一点成熟女性的沉稳,听起来十分悦耳,十分有质感:“您好,雅克琳。”

       “看得出来,您也很喜欢基督教。”

       “是的,主给我带来忏悔与希望。”

       “您经常去教堂吗?”

       “这倒不是,我初来巴黎,教堂是第一次来。嗯,倒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家人是否把我带过去教堂,但我从我记事起,这是第一次来教堂,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因为我对主是真诚的,忠实的。”

       “当然,小姐,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多在教堂相遇。”

       “荣幸之至。”

       阿方斯低下头并微微一笑,随后转身把帽子戴上离开,阳光完全照耀在他的身上,将他英俊高大的身姿更加魅力化,形象化,他的影子被阳光拉长,拉到雅克琳的脚下,拉入雅克琳的心里。

       阿方斯逐渐淡出雅克琳的视线,但他的微笑却永远留在了雅克琳心里——背影也是。

       正午时分,太阳用最炽烈的阳光和最饱满的热情把温暖洒落在人间。带着早晨的收获与喜悦,带着坚定追求人生的信念与决心,雅克琳很快来到了母亲给的朋友家的地址。

       这里是一片林荫小地,和谐的风,温暖的阳光,蓝的天,白的云,青葱的大树,还有美好的雅克琳。

       道路尽头的房子是这片林荫小地唯一的建筑,格外显眼和独特,雅克琳认定那就是巴黎新生活的起点。近处是铺满阳光的金色大道,远处是新的人生生活的大门。

       阳光撒在这片林荫小地唯一的道路上,显得神圣,光彩,时而泛出点点光辉,正因如此,雅克琳认为这条路是不平凡的,是特殊的,有色彩的,独具人生意义的,是她的人生道路,黄金大道,追逐理想的路途——她不由加快了步伐——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稳但激动,踏实却又迫不及待,充满激情,充满信心。

       起点就在身后,路途就在脚下,终点就在眼前——高大,华丽的巴洛克式豪宅。门前是一个有些松垮,哼着小曲盯着天空走神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双手叉腰,左腿迈向一边,一副悠闲自得的姿态,完全没有注意到雅克琳的到来。雅克琳走近仔细听他的歌声,他唱的是《我的双眸,不再希望》的高潮部分,有些跑调但还是唱出了这首歌的悠扬的韵味,歌词没有错,吐字也清晰,雅克琳也沉入其中,思绪随着歌声飘入天空,飘向远方,飘入故乡,飘入小镇,飘入熟悉的家,飘向思念着却又远在天边的亲人——一个苦苦在家守候女儿归来的可怜女子耳边,更飘进一个为了孩子舍弃自己幸福生活的母亲心里——埃梅利——一个雅克琳一生敬爱,永不能忘的人。

       短暂的时间过去了,歌声结束了,高潮结束了,思绪也结束了,怀念的眼泪也被擦干了,点点滴滴的回忆也在脑海里消失了,新生活开始了——:“您好,请问您是温尔先生吗?”雅克琳内心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说守门人不好是因为他没能察觉到有人到来且把自己不得体的一面展现出来,说守门人好又是因为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自己形象的同时还不忘回答问题——竖起了腰杆,两腿并拢,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微微地鞠躬,慌乱但又不失礼仪地回答不是,接着说明自己只是管家,并表示温尔先生不在家,请雅克琳下午再来,随后又补充道假如有什么要告诉温尔先生的他可以转告或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也愿意效劳,当然,是看着雅克琳漂亮的脸的前提下笑眯眯又谦卑地说。

       雅克琳正好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够正式,不够尊重人,不能给温尔先生留下好印象,想去商店买一套优雅些的服装。于是雅克琳把母亲的介绍信给管家,并表示可以的话希望温尔先生下午见她一面。

       雅克琳原路返回,在去街上的路上一直想着阿方斯——那个使她怦然心动的男人——优雅,高大,英俊——全部占据了雅克琳的内心,脑海——“天哪,我为什么跟他说话时语气为什么不能再温柔点,姿态不能再优雅点,噢,真是糟糕,我应该跟他多聊两句的,希望我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是啊,为什么就不能再跟他聊聊别的呢,我们都信仰基督,可以找到共同话题呀,这样一定可以显得我是个有学识,有修养的成熟女性,神圣的气质也会展现出来,天哪,雅克琳你真是糟糕!这样还需要担心留不下好印象吗?”

       花季的少女总是纠结的,但雅克琳还是懂事的,较为成熟的,过于幼稚的想法和执念的情感立马遭到了内心的反驳:“你对母亲都没有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呢,一个陌生人,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个偶然遇见的机会,一个短暂的相处难道比得上母亲十几年辛辛苦苦地陪伴,养育吗?一时冲动的欲望怎能比过母亲的恩情呢?我应该把对陌生人的细心放在最爱的人身上才对,应该用这份细心和体贴弥补对母亲的伤害才是。雅克琳,你真是愚蠢!绝对不能用对待亲人的态度去对待陌生人,更不能用陌生人的态度对待亲人!”——雅克琳是又爱又恨自己犯花痴的。

       明白自己该把真正对外人的细心,体贴的爱与情怀用在亲人身上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成长了——像雅克琳一样。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雅克琳低着头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人群,来到了卖礼服的精致商店,各式各样的礼服和服装侧面体现了巴黎时常出现的社交舞会上的热闹与豪华,更是社交社会的起点。

       饱满的灯光下使雅克琳将美丽一览无余,将爱美之心完全激起来,也引出来她的强烈社交想法——为什么我不去试试融入上流社会呢?

       店员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带着副金框眼镜,在进门前快速瞟了雅克琳全身,操着一口深厚又略带方言味道的独特嗓音说到:“您好,女士,请问您需要服装吗?”老店员边说边随手拿起了几件礼服向雅克琳走来。

       老店员的娴熟的手法和自然的语气都被雅克琳观察到,留意到,并令其心中警醒——这老头肯定是个熟练的商家,我得注意不被他多骗些钱——与父亲的争吵促成了雅克琳离家出走,追求人生的想法,但也让雅克琳对于大多数商家利益至上,为自己考虑的宗旨清楚了一些,因此提高了对商人的警惕。

       精致的做工,多样的图案,不同的风格,但都顶级的材质,这些都让雅克琳爱上了这几件衣服。但雅克琳是清晰的,理智的,她明白只有拒绝之后店员才会认为自己经常买衣服,对衣服的美感和选择有独到眼光,对礼服有大体的认识和对价格有合理的掌控,也才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自己被骗。

       事实也像雅克琳想的那样——店员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再次看了雅克琳,不过这次并没有一笔带过,而是停留了一小会,随后让雅克琳自己挑选礼服并对自己选择的愚昧表达了歉意,至于是真心与否,雅克琳是分不清的,但她更相信前者——雅克琳始终是善良的,尽管父亲让她对人有了疑心,但这个善良的姑娘本质上却从未变过,而是带着纯真去成长。

       穿上自己从众多华丽礼服挑选出来并情有独钟的雪白长裙后的雅克琳优雅,美丽,落落大方,一颦一笑都极具魅力。华丽的做工将雅克琳少女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的基础上又多加了些成熟性感的味道,优美的身姿,迷人的笑容,头发的微微摆动和随之散发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美妙,那么吸引人。

       为什么我不能是万众瞩目的那个呢——雅克琳融入上流社会的想法在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后进一步得到了加强,她甚至把融入上流社会的想法当作人生追求一般看待了。

       雅克琳很喜欢这条礼服,但却对从其精致的做工可以推导出不菲的价格望而却步,但为了融入上流社交生活和保住刚刚争取到的尊重雅克琳还是想知道她的追求和面子价值多少钱。

       雅克琳从小就知道钱的珍贵和来真不易,她认为钱是在人性中的背叛与勾心斗角得来的,是欺诈和信任的产物,是邪恶与纯洁的交融,正因如此,雅克琳才倍感珍惜钱,更为重要的是,从小节俭的生活已经使她产生了,养成了节约的习惯,珍惜钱的心态和认为挥霍钱是罪恶的,不理智的想法,所以雅克琳拒绝了店员的恭维,放弃了华丽的裙子和美丽的自己,将融入上流社交生活的想法推迟,拒绝了昂贵的三千法郎。

       镜子是无色的,裙子是雪白的,大街上忽然一闪而过的身影是黑色的——在镜子的映衬下,雅克琳看到了黑白相交,感受到了独特的视觉刺激——同样怦然心动的感觉使雅克琳认定外面一闪而过的人是熟悉的,难忘的——“难道是阿方斯?”她来不及脱下裙子来不及跟老店员解释便直接跑出商店希望弥补先前的遗憾和满足现在心动的快感——一定会是他的,我终于会机会表现自己了。

       现实往往给我们带来截然相反的结果,正如雅克琳对黑衣男子报以希望觉得他是心心念念的阿方斯却没想到黑衣男子的转身带来的只有蓬松的头发,密密麻麻的粉刺和邋遢的感觉及满满的失望。

       雅克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前有不认识且令自己失望又难堪的陌生人,后有追上来,气喘吁吁,喊着要抓住并狠狠惩罚自己的老店员——总之,就是尴尬的气氛和惆怅的心情。

       雅克琳只能解释,解释,再解释,因为老店员认为黑衣男子和雅克琳是同伙,不然实在说不清一个看起来已经二十的女子会看到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就急忙跑出去为的是相遇——“你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不说成熟了,面对异性时该有的稳重和矜持这些基本的你都做不到。我不相信你不明白这些基本的礼仪和贞操,你跟他一定是同伙,一定是提前计划好了!”

       雅克琳对老店员的揣测感到无奈,对恶意的曲解感到愤怒,最后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能讥讽男子给人带来的邋遢感和不适感,并表示要找同伙也会找看起来外表干净,做事利落的,而不是这种邋遢的。

       老店员似乎对雅克琳的讥讽解释有些信服,转头看向男子,看向一张愤懑的脸——于是事情的重心又从跟店员解释变成了跟男子争吵,尽管前者还未被解决。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雅克琳的心情被环境影响一点一点变糟,体态变得有些不优雅,但她还是尽力克制着——出门在外,保持面子和尊严十分有必要——至少在雅克琳心里是这么想的。

       最后事情的解决多亏了一位中年男子的出现,他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选择相信了雅克琳,相信了一个在如花般绽放的年龄的少女该有的天真和高尚,他批判了老店员的过度怀疑和死死纠缠,守护了一颗初入社会的纯洁心灵。

       老店员对那名男子恭维地低下头,微笑着承认自己刚刚有些鲁莽和执着,跟她争执的男子也早已受不了尴尬的境地,借机离开了。

       帮助雅克琳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大概三十左右,说不上英俊但也不算丑,算是普通人的样子,但却可以说在中年男子里面可以说是出类拔萃了——中年男子大概会有些邋遢和油腻,但眼前的这个男子却显得有礼仪和修养,比之前跟雅克琳争吵的那位好太多,更具魅力。按照往常雅克琳肯定会深表谢意,不过迫于环境的尴尬和时间的流逝的步步紧逼她只能一笔带过——微笑点头致谢,然后便转身跟老店员返回商店。

       雅克琳对自己终于摆脱了尴尬的境地平复了的烦躁心情感到欣喜和如释重负,可就是这短暂的轻松,短暂的愉悦也由别人叫她重新出现,重新复苏,雅克琳回头,本是带着不耐烦的心态和敷衍一下的想法,但却没想到是意外的惊喜和兴奋涌上心头以及弥补遗憾机会的出现和满足幻想的现实到来——是怦然心动的感觉——阿方斯——雅克琳迫不及待想见一面的人。

       雅克琳赶忙把全身转过来,从脸上挤出笑容:“我们可真有缘。”

       阿方斯是个传统的人,他认为感情只能在日积月累和磨练及共同经历中得来,但现在,面对雅克琳,面对焕然一新的美感,面对怦然心动的感觉,他改变了他的想法,一瞬间似乎理解了自己一直不能接受的“一见钟情”。

       阿方斯认定了雅克琳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是主赐予他的人生的礼物。

       “是啊,我们真有缘。”

       随后阿方斯尽自己毕生所学好好赞扬了雅克琳的美丽——就这样,一个沉醉,一个欣喜,两者相融在一起,碰撞出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俩谁都说不清楚那是种怎么的感觉,但他们都模糊地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爱情的火花,这可能就是怦然心动,一见钟情。

       他们约好周日在教堂再一次碰面。随后阿方斯再一次远去,雅克琳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他离开。不过阿方斯这次并没有扬长直去——在路口的交接处,他缓缓地回头,发现雅克琳也在看他,于是他们相视一笑,再一次加重了对彼此的印象。这次留在雅克琳心中的不只是阿方斯的背影,阿方斯的微笑,还有阿方斯的赞美和阿方斯赞美时眼神的大放异彩以及那怦然心动的快感和令人沉醉的爱情氛围。

       爱上一个人其实特别简单——不错的印象,短暂却又足够耐人寻味的相遇,在彼此心里留下神秘的感觉,从幻想到激动再到沉沦——就这么简单。

       雅克琳做到了,阿方斯也做到了。

       借着与阿方斯相遇的心潮澎湃,雅克琳满怀信心地出发了,她又来到了那片林荫小地,又踏上了那条黄金大道,再一次踏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意遗(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