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見兩人這般親密,唯獨將她冷落在一旁,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卻也只能咬牙強撐著。
“這是幼魚吧?都長這麼大了,我記得上次見她,她才這麼高呢。”程繡拉著沈幼魚的手很是親切的說道,言罷又將崔玉珍拉過來,引著她二人認識。
“珍兒,這是你幼魚姐姐。”
崔玉珍也不像剛才那般怕生,听了聲姐姐後,便像是愛嬌的貓兒似的,直接挽著沈幼魚的胳膊,有說有笑起來。
李氏站在一邊氣是幾乎仰倒,崔夫人放著沈棠如這個嫡女不管,卻偏偏拉著崔玉珍和沈幼魚結交,這是明晃晃地在打她的臉。
“二姐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沈棠如上前一步挽著沈幼魚的另一只胳膊,看向她輕笑著說道,“你也真是,好好的非要到鎮國侯府去住,今日宴會結束之後就跟我們回去吧,不要使小性子了,娘很擔心你的。”
她字里行間都在暗示他人沈幼魚不敬嫡母,身為相府的小姐,卻這麼大剌剌地跑到鎮國侯府去住,全然不懂規矩。
眾人聞言不由得皺眉,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沈幼魚不動神色地抽回手,語帶疑惑,“舅母想我,才派人來接我過去小住,怎麼到妹妹口中,卻是我使小性子呢?”
沈棠如眉頭一皺,心中暗恨,沈幼魚以前從來不敢同她這麼說話的,怎的上次從青樓回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原以為母親不來參宴呢,所以才沒讓人給我捎信。舅母說,帶我出來走走,我便來了,母親不怪我就好。”
沈幼魚說罷,朝著李氏盈盈行了一禮,話語妥貼,禮數周全,端的是好教養。
李氏冷眼瞧著,只覺得心中氣惱。
沈幼魚這一番做派,擺明了就是告訴別人,她故意冷待庶女。可偏偏沈幼魚禮數周全,令她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上前去,拉著她的手,滿臉笑意。
“罷了,不說這些了,今日宴會結束之後便隨母親回去吧。好好的跑去鎮國侯府,傳出去也不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相府苛待庶出小姐呢。”李氏柔聲說道,明明是語氣溫和滿臉笑意,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直指沈幼魚痛處而去。
如今她將苛待庶女一事打著趣兒說出來,倒教人不敢往上多想了。
沈幼魚聞言彎唇一笑,輕聲道︰“讓母親擔心了,是我不是。”
兩人一言一語,好一派母慈女孝的場面,若是不知道的,只怕還會以為她二人是親母女呢。
站在一邊的沈棠如眼中閃過一抹不屑的神色來,雖是掩飾得極好,卻偏偏被站在一邊的崔玉珍盡收眼底。
“原來如此,幸而沈夫人今日說了,不然我都要懷疑幼魚姐姐在相府是不是被虐待了。”崔玉珍挽著沈幼魚的胳膊,閃著一雙水靈靈的眼楮,歪頭看向滿臉笑意的李氏輕笑著說道。
李氏聞言一愣,片刻之後才緩神笑道︰“崔小姐何出此言啊?”
崔玉珍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之意,道︰“您瞧瞧幼魚姐姐明明是沈三小姐的姐姐,可是身量卻比沈三小姐小了不少,就連氣色也不好,比不得沈三小姐那麼精神。”
她說完,臉上笑意越發地重了。
李氏卻是嘴角一抽,恨不得沖上去將崔玉珍那張小嘴撕爛了。
今日在場的大都是些常年經營後院的女人,勾心斗角慣了的,又怎麼會听不出來崔玉珍話里的意思。
說什麼沈幼魚不比沈棠如身量足,這分明就是拐著彎兒責怪她苛待沈幼魚。
“難道沈大小姐真的是因為在相府受了欺負才被接到鎮國侯府的嗎?”
“想來也差不多,一個喪母庶女,無依無靠,哪有這麼輕松的。”
“是啊,以往宴會也少見這位沈二小姐,如今見了,容貌倒是極好的,只是瞧著太瘦弱了些,似有不足之癥埃”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來,竟都是在懷疑責怪李氏虐待沈幼魚的!
听到這里,李氏氣得直咬牙,但是面上卻不得不繼續維持著嫡母的慈祥模樣。
正當李氏準備補救的時候,卻見程繡一個大跨步上前來,將沈幼魚拉回到她身邊,白了李氏一眼,沒好氣道︰“可說呢!幼魚回到鎮國侯府就大病了一場,今日才算是好些了,能出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