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沒事吧1沈棠如一驚,立刻起身過去,卻見李氏胳膊上紅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她咬了咬牙,回過頭來朝著沈幼魚發難︰“二姐姐!你若是不想給母親奉湯,直說便是,為何要玩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都敢這樣放肆,看來我們相府當真是容不下你了1
沈棠如先發制人,句句擲地有聲,听起來有理有據。
沈幼魚冷了冷眸子,隨即驚慌道,“是我不好,母親不過是讓我多端了一會兒,誰知道手不穩這就灑了。都是我的錯,若是像從前那般,跪著給母親奉湯,端再久也不會灑到母親身上的。”
她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李氏母女頓時震驚,怎麼也沒想到沈幼魚竟然如此不要臉面,竟然自己把自己下跪的事情全都抖了出來。
正想辯解一番,只見沈幼魚拉起李氏的胳膊,一臉憂心地再度開口道,“母親您還好嗎?這魚湯燙的厲害呢,方才我端著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面帶急色,說出來的話卻很有意思。
眾人听罷,臉上也都露出了然的神色來。
那魚湯那麼燙,李氏卻要沈幼魚端著湯立在一旁,分明存了壞心思有意為難。
如今,湯撒了,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而沈幼魚中透露的,更是令人不恥,誠如鎮國侯夫人所言,在外都如此刁難了,在家中,只怕更甚。
想到這一層,眾人看向李氏的眼神越發鄙夷。剛剛撿回的一丁點好感,眼下又徹底的敗光了。
李氏此時更是有苦說不出,明明是想好好教訓一下沈幼魚,誰知如今卻被她擺了一道。
胳膊火辣辣的疼,面上卻不能顯露出對沈幼魚的怨毒,只得咬著牙道,“不怪你,是母親自己不當心。你陪我去換身衣裳吧。”
沈幼魚聞言點頭,扶著她就往外走去。
程繡見狀有些擔心,剛剛起身就見沈幼魚遞了個安撫的眼神過來,示意她不要擔心。瞧見紅藥也跟著去了,程繡這才放下心來。
二人走出宴客廳,離了眾人視線,李氏徹底地垮下臉,一把甩開了沈幼魚。
沈幼魚順勢收回手,後退一步,眉眼含笑地望著她,道︰“母親這是怎麼了?不是要去換衣服嗎?”
她一臉無辜天真,更是讓李氏怒火中燒。
“沈幼魚1李氏厲聲喝道︰“別以為如今有了鎮國侯府撐腰,你就可以張狂了!你不能在鎮國侯府待一輩子,你總歸是要回到相府的!我到底還是你的嫡母,你如今讓我丟臉,日後我絕不會放過你。”
沒有了外人,李氏也不用再費勁裝那副賢良嫡母的樣子了。
沈幼魚听罷冷笑一聲,眸中笑意漸漸散了。
“母親這話說的,好似我從前對你畢恭畢敬,你就肯放過我似的。”
她說的直接,絲毫余地也沒有留。
李氏氣得臉色通紅,咬牙道︰“反了你了!真以為我沒有辦法治你嗎?”
她說著便舉著手朝沈幼魚沖過去,眼瞧著就要摔在沈幼魚臉上了,李氏卻感覺到手腕一痛。
抬眼望去,卻是紅藥一把握住李氏的手腕。她本就是習武之人,這會兒更是用了力道,李氏頓時疼得面色慘白,直冒冷汗。
“若再敢對我們小姐不敬,後果自負。”紅藥冷聲說道,言罷猛地將李氏甩在地上。
原本就被燙傷了的胳膊重重地蹭在地上,破皮流血,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李氏疼得面目扭曲,猙獰可怕。
“沈幼魚!你敢這樣對我,別忘了你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小小的庶女罷了,只要我想,弄死你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1李氏跌坐在地上,指著沈幼魚怒聲吼道。
若不是看她身邊有個紅藥護著,李氏早就沖上去和她撕扯起來了。
沈幼魚聞言,眸中頓時滿是冷意。
“從前我百般討好你,你卻要把我賣到青樓去送死。,如今說這些話是要給誰听1沈幼魚說著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笑道︰“在人前就是一副端莊賢淑的模樣,人後就是這副嘴臉。李氏,你還真是讓人覺得惡心。你若是真有能耐,又何必做那些表面功夫。”
言罷,不屑地望了她一眼,這才站起身來,悠悠地拂了拂衣擺,居高臨下地望著跌坐在地上惱得直喘粗氣的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