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正被他弄得焦頭爛額,轉頭見到言蔓蔓走過來,眼神突然有些驚訝,但又連忙走上前,大汗淋灕道︰“你就是言蔓蔓吧?你來認領一下尸體吧,你母親身上有多處毆傷,甚至導致了脾髒大出血,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真的不是醫院的責任礙…”
言蔓蔓木然的接過死亡證明,看著上面白紙黑字,清晰的寫著母親生前所受的一道道傷痕,她的心髒仿佛被撕裂了,鮮血橫流。
她走進冰櫃室,母親閉著眼,眉目安詳,可眼角和嘴角都是瘀傷,面色蒼白如紙。
變了,一切都變了,她的母親,全世界對她最好的人,如今只能孤獨的躺在這冰冷的冰櫃里,再也不會對她微笑了。
她是活生生痛死的。
“死丫頭1
手臂突然被人拉扯,繼父那張油膩猥瑣的臉看著她身上價值不菲的婚紗,眼中流露出攫取的光芒︰“你是不是當了有錢人的老婆了?還不快把三千萬給老子!你媽的墳不買了?1
“媽媽尸骨未寒,你卻滿腦子只想著錢?1言蔓蔓紅著眼瞪著她,目眥欲裂的吼道,“媽是你害死的!是你害死的1
“你可別瞎說啊!什麼我害死的,明明是這家醫院黑心,不好好治1繼父明顯有些慌張,一巴掌朝著她的臉打來,“死丫頭,別以為當了有錢人家的老婆就本事了,不拿錢來伺候我,有你好看的1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怯懦順從的言蔓蔓突然側身躲過了這一巴掌,隨後猛地抄起手上厚重的病歷本,一把朝著他的頭頂砸去。
這一擊,她用了全力,而且繼父根本想不到她居然敢還手,結結實實的挨了這一下,當場倒在了地上。
言蔓蔓冷冷的看著他,眼神恨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隨後她指著他,聲線冷漠的令人心驚︰“我會告你的。”
厲邵雲趕到的時候,言蔓蔓那句話正好一字不落的听進了他的耳畔。
似乎是沒想到記憶中那個膽小怕事的女人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他的腳步頓了頓,隨後走了進來。
言蔓蔓看見他,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驚訝,又有些心虛。
“你……”厲邵雲猶豫了片刻,隨後才低聲道,“你節哀順變。”
“謝謝。”言蔓蔓慘笑一聲,“毀了你的婚禮,很抱歉。”
厲邵雲搖了搖頭,他既然願意跟來,自然是跟厲家表明了他的態度。
但這樣趕過來極耗體力,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咳嗽了兩聲,有些微喘。
繼父罵罵咧咧的從地上起來,剛想朝著言蔓蔓沖過去,被厲邵雲眼里的冷光一掃,竟是嚇得他停在了原地。
看著他這麼簡單就認了慫,言蔓蔓冷笑了一聲,走過去一把拔下了他掛在腰間的鑰匙︰“那個家是我跟我媽媽的,以後你不用來了,否則我就報警說你私闖民宅。”
繼父向來是個色厲內荏的主,方才听到厲邵雲和言蔓蔓一番話,他當然知道不管她是否逃婚,厲家都認定了她這個兒媳婦,況且在法律上,他跟言蔓蔓的媽還沒有離婚,暫時忍一手也不是不行。
想到此,他頓時咽下了一口氣,嘟嘟囔囔的走了出去。
繼父一走,仿佛把她渾身的怨氣也帶走了,言蔓蔓整個人立刻癱軟了下來,無力地靠在母親的冰櫃旁,大喘著氣,眼淚終于決了堤。
厲邵雲抿了抿唇,默默的走到了她的身邊,對著冰櫃鞠了一躬。
兩個人默默無言。
……
言母的骨灰被安置在了西園,這里四周都是樹木,空氣很是清新,相信她會喜歡這里。
葬禮上來的親戚並不多,尤其是繼父家里的人,更是一個都沒來,就連繼父本人,也都不曾出現。
母親當初執意嫁給繼父,是看中了他老實巴交,對她又算好,所以不顧家里親人的反對跟他領了證。
可沒想到,最終也只能落得如此下常
言蔓蔓一遍一遍的撫摸著母親美麗的黑白照片,不讓它沾到一點灰,從開始到現在,她的眼淚一直流個不停。
天空中下起了綿綿陰雨,打的人身上發寒,可她卻仿佛什麼都感覺不到似的,固執的守在母親的墓碑前,盯著她的照片出神。
所有人都離開了,但還有一個人陪著她。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厲邵雲。
也許是她的喪母之痛引起了他的共鳴,厲邵雲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對她這麼耐心。
可能,這就是感同身受。
“走吧,我相信你母親不會想看到你這樣。”厲邵雲舉著傘,默默地站在她身後。
“謝謝,真的麻煩你了,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言蔓蔓哽咽著站起身,心髒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著,又悶又疼。
厲邵雲一路送她回到了家門口,言蔓蔓再三道謝,可正當她即將走上自家台階的時候,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你是不是那個甦明達的女兒?”一個臉上刻著刀疤,一臉凶神惡煞的男人惡聲惡氣的問道。
言蔓蔓心髒抖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是,我姓言,我跟他沒關系。”
“呸!還敢騙老子1那個男人不屑的啐了一口,隨後又說道,“我警告你啊,你那老爹還不清咱們成哥的錢,說是要把房子送給我們抵債,現在這里已經是成哥的地盤了,你馬上給我滾蛋1
言蔓蔓臉色發青,忍無可忍的吼道︰“你別瞎說!這棟房子是我和我媽媽的,他甦明達一點份也沒有!你們要錢盡管去找他,斷手斷腳我都不會眨一下眼楮!再糾纏我我就報警了1
“報警?我呸!你也不打听打听,這塊地方的條子哪個不是咱們成哥的朋友?還報警,我看你是個女的才不跟你一般見識,馬上給我滾1
那幾個人頓時上來對她推推搡搡,有幾個人還趁機揩油,在她身上摸了好幾把。
言蔓蔓尖叫著踢打著他們,慌亂之中,她猛然感覺自己被扯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再次縈繞在她的四周。
她抬眸,厲邵雲冷硬的俊臉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你小子誰啊?”似乎是感覺到他的氣場不一般,領頭的那個叫囂的聲音也弱了些。
厲邵雲涼涼地掀了下眼皮,“我是她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