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玲被男人帶回了家。
那是一棟很漂亮的西式小洋房,花園里種著美麗的花,家具全都一塵不染,就連里面的僕人都穿的干淨整潔。
甦玲走進去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是這屋子里最髒的東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髒了那會發光的地板。
家里的老媽子帶著甦玲洗了澡,甦玲才懵懵懂懂的從老媽子的絮叨里明白過來男人的身份。
男人叫嚴遠宸,是整個華東地區最大的軍閥頭目,所有人都尊稱一聲嚴三爺。
甦玲不知道軍閥是什麼,但她也懵懵懂懂的听出來男人有多厲害。
是那麼厲害的人救了自己呀。
甦玲蜷縮在浴桶里,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的好厲害-
第二天,甦玲見到了這屋子的女主人。
那女人叫月娘,生的美麗又妖嬈,嚴遠宸吩咐她,說照顧好甦玲。
月娘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甦玲,然後笑著說好。
甦玲就這樣住了下來。
月娘對甦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只是把她當做一個下人,干一些簡單的活兒。
但哪怕這樣,這日子還是比甦玲在家的時候好上太多。
至少現在的她有暖和的衣服穿,有熱乎的飯菜吃。
更重要的是,她偶爾還能看見嚴遠宸……
嚴遠宸其實很少回來,甦玲一開始以為他是太忙了,但後來才從下人們的交談中得知,原來這不是嚴遠宸的家。
這不過是他給月娘安置的房子,除了這里,他還有好多好多別的這樣的房子,也有好多好多其他和月娘一樣等著他的女人。
嚴遠宸每次來的時候似乎都是喝了酒,他會抱著月娘,不斷呢喃︰“寧寧,寧寧你別離開我……”
甦玲心里頭奇怪。
月娘明明叫木婉月,為什麼嚴遠宸要喊她寧寧?
可她不敢問-
日子一天天的過,眨眼就過去了兩年。
甦玲變成了十六歲的大姑娘,而嚴遠宸,卻是越來越少來月娘這了。
甦玲從別的下人那听說,嚴遠宸好像有了一個新的女人,長得比月娘還像他心里的那個人。
兩年過去,甦玲也早就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她自然也明白了月娘和嚴遠宸的關系,更明白過來,嚴遠宸是在月娘身上尋找另外一個女人的影子。
甦玲不知道下人說的是真是假,但她卻知道,月娘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這天月娘喝了個爛醉,甦玲小心翼翼的端著醒酒湯過去,輕聲說︰“月娘,喝點熱湯吧,不然明天會頭疼的。”
月娘抬頭看她,卻不知是突然看見了什麼,臉色一變,死死抓住她。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長的竟然那麼像她……”月娘呢喃,緊接著仿佛明白什麼過來,自嘲的勾唇,“我說呢,當年三爺真那麼好心,救下你這個小妮子。”
甦玲听不見月娘的話,迷茫的看著她,可月娘卻是笑了。
“阿玲。”月娘摸著她的臉,輕聲問,“你願意和我一起留住三爺麼?”-
從第二天起,月娘對甦玲就如同換了個人。
她不再讓甦玲干下人的活兒,而是讓教她琴棋書畫,教她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笑,甚至怎麼哭。
甦玲隱隱約約感覺到,月娘是在讓她學另一個人。
是嚴遠宸心里的那個人麼?
甦玲不確定,可她記得月娘的話——
只有學好了,才能留住三爺。
所以她學的很認真很努力。
因為,她比誰都想多看那個人一眼。
嚴遠宸再一次出現,是在半年後。
那日是月娘的生日,他準備了禮物,卻不打算久留。
可月娘去是拉住他。
“三爺。”月娘甜甜的笑,“今日我也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
嚴遠宸眉頭緊蹙的被月娘領著到了臥室,推開門,就看見了房間里的女孩。
穿著一件粉色小襖,小鹿一般的眼楮彷徨的看著自己,那楚楚動人的模樣,和他記憶最深處的影子緩緩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