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的時候,鎮南王府方才歸于平靜。
玄燁帶著滿身的疲憊剛喝上今天的第一口熱水,就听得心腹來報︰青蘿拒絕進食,以死脅迫要見他。
等靜華頂著喜帕收到消息的時候,玄燁車馬已經出了城外。
她一把扯下蓋頭,眼底沁滿淚水,只紅著眼眶道︰“你們,退下。”
新婚之夜,他竟丟下自己獨守空閨,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玄燁走的急,只帶了隨身幾人在夜里疾馳,等他到郊區別院的時候,老婦人早在門口恭候多時。
老婦人畢恭畢敬的從玄燁手中接了馬鞭,就听得玄燁詢問,立刻恭敬答道︰“城里的李大夫給夫人已經上過藥,只是內服的藥夫人不肯喝,現下還在桌台上擺著。”
玄燁點了點頭,上前推門而入,身後幾個十分識趣的站在院子外圍。
“玄燁,你來了?”
她死寂的眸子里忽然煥發出光采,新婚夜他丟棄了靜華縣主跑來找她,是不是……
誰知玄燁後退一步,避開青蘿伸過來的手,如避瘟疫。
“你作這幅惡心的樣子給誰看?”玄燁蹙著眉頭,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她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怔怔的看著玄燁,眼淚珠子不要錢似得往外串。
“玄燁,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要你?”玄燁嗤笑,“你可知本王此次深入敵人腹部,是如何墜馬昏迷三天三夜?”
“玄燁,你受傷了……”
青蘿頓時急急的詢問,卻被玄燁毫不留情的打斷︰“別裝了,這里沒有別人,若不是你的好哥哥喬裝打扮成我營中兵卒,暴露我方位置。甚至在大戰的時候背後朝我射了一箭,我怎麼會暈倒。”
“不,不可能。”她大哥早已被處死,不,她都可以被救,難道……
望著青蘿猶豫不定的神色,玄燁當即嗤笑︰“怎麼,你也不敢肯定?”
“那我哥……”
“死了。”玄燁殘忍的吐出這兩個詞,似乎還嫌不夠出氣,他細細的描繪出當時的慘況︰“我派人用四匹馬綁住他的四肢,然後命人死命抽打那四匹馬,馬兒吃痛自然拼命奔跑……”
“別說了。別說了1青蘿叫的嗓子都啞了,柔柔弱弱的聲音並不能給玄燁帶來任何威脅。
他冷笑︰“你只是听听就是不了,本王受著你兄長一箭穿心的時候,該有多痛?從前本王是瞎了眼,留你在府中才無端招致禍端。”
“想必你從前沒少從府邸給外面遞消息吧?”
青蘿淚眼婆娑,迎著男人冰冷的目光連連搖頭︰“不,我沒有,玄燁我真的沒有。”
她無力的垂下頭,咬緊的牙關滲出一道血絲,卻仍舊倔強的抬頭質問他︰“若你心中真不肯信我,為何還要救我?”
往日這時候,他總會放下身段來細細哄著,可如今她這番淒慘,不僅沒換來他的絲毫憐憫,更讓他心腸冷硬。
“因為,我要你們霍家賜予我的痛苦,十倍百倍的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