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公寓隔音做得多好，只隔著一扇門，怎麼可能擋得住外面的狂囂浪笑。方東樹坐在台燈下出神，盯著面前攤開的五三，卻是在想一牆之隔的喬青空此時懷里肯定摟著一個妖艷賤貨，笑容得意又燦爛。

       他清楚喬青空的目的，不過沒關系，比耐心他還從沒輸過。

       徹夜狂歡過後，喬青空在一地狼藉中睡著。萬萬沒想到睜開眼楮時，公寓恢復如初，幾乎沒留下開過趴體的痕跡，就連原本烏煙瘴氣的空氣，都變得十分清新。

       “我是在做夢嗎？”喬青空抹了一把臉，簡直不敢相信，但除了他那個強迫癥兼潔癖的外甥，誰會干這種事？他發了會呆，突然笑了一聲，“行，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他繼續開趴體，要麼就帶一堆人過來打牌、看比賽，能有多吵就多吵，能有多亂就多亂。

       方東樹每天都準時回家，面無表情地回房把門一關，悄無聲息仿佛不存在。但他的存在感又是那麼強烈，每次喬青空帶人回來把家里弄得亂七八糟，第二天他起來後保證又是窗明幾淨、井井有條。

       連著一個禮拜下來，方東樹沒怎麼樣，喬青空卻越來越沉不住氣了。他從沒見過方東樹這種人，沉靜如水，不動如山，別說是一個高中生，就算成年人，面對這種情況能始終保持鎮定自若也很難。少年沒有抱怨過一句，一次次默默整理好公寓，冷靜執著得近乎恐怖。

       還好上個賽季比賽結束後，喬青空正在休息期。不然他再怎麼精力充沛體魄過人，連續這麼折騰也要撐不住了。

       這天周末，二人都在家。方東樹刷題刷了一個上午，準備去做午飯，下樓的時候看到喬青空在翻箱倒櫃。

       “您在找什麼？”

       喬青空心不在焉地說︰“你看到過電視櫃上有個煙盒嗎？”

       方東樹平靜地說︰“看到了。”

       喬青空一怔︰“哪去了？”

       方東樹︰“扔了。”

       “扔了？”喬青空難以理解地看著方東樹，“你以為是空的，當成垃圾扔掉了嗎？”

       方東樹淡淡地說︰“那不是普通的煙吧。”

       “只是加了點THC。”喬青空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氣得失笑，“不管它里面加了什麼，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憑什麼隨便處理？”

       方東樹低聲說︰“那種東西對你不好。”

       其實那盒加料煙是來打牌的一個朋友帶來的，但喬青空沒心情也沒必要跟方東樹解釋。看少年理直氣壯還挺委屈的樣子，喬青空的腦子像是要爆發的火山。他什麼都沒說，抓起外套摔門走了。

       方東樹把喬青空翻亂的東西放回原處整理好，上樓回房間繼續刷題，情緒沒有一絲波瀾。喬青空到了晚上也沒有回家，方東樹看時間不早，準備洗漱睡覺的時候，喬青空突然打來電話。

       方東樹有些意外，接起手機听到喬青空說“現在下樓，我在門口等你”，說完就掛斷了。他琢磨了一下，穿上外套出門，看到一輛騷氣的跑車停在那里。

       “上車。”喬青空漫不經心地招了下手。

       方東樹坐進副駕，問︰“去哪？”

       喬青空似乎心情不錯，笑得不懷好意︰“帶你兜風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