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話音落下,可溫遙腳下卻沒絲毫遲滯,繼續往前走了。
下一秒,溫遙伸手,一把握住了輪椅上那人的手腕,指節明晰的手指迅速扣上了那人手腕。
不對!
這人脈象的確十分紊亂,但不像是病入膏肓之癥,而且這手雖然微涼,但卻很有彈性,也不像是年老的樣子。
綜合以上的信息,輪椅上這個人,根本不是她要嫁的那個將死之人!
“你是誰?”溫遙死死扣住那人手腕,另一只手里已經捏了一枚銀針。
那人卻像是早已經看穿了她的動作,反手一把將她一下撈起來,按在了自己大腿上坐好,另一只手閃電般揮出,迅速奪走了她捏在指間的銀針!
“一天不見,你膽子還是這麼大,昨天一時大意,被你扎了一針,你以為,你還能再有第二次機會?”那人戲謔道。
話音落下,房間里驟然亮了起來。
溫遙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1溫遙一臉意外,“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雨花台的主人,你……不怕死嗎?”
溫遙被那人按坐在大腿上,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幾乎呼吸相抵,分明是十分曖昧的姿勢,可在溫遙眼中,卻沒半分曖昧柔情。
男人臉上依舊掛著一貫溫和的假笑,“冒充?小丫頭,你听清楚,我就是雨花台的主人,也就是你的丈夫,裴寂。”
什麼?
她昨天在老頭竹苑踫見的那個男人,就是雨花台的主人?
那她昨天還威脅他,她是要嫁入雨花台的人,現在想來,裴寂當時的反應的確有些不對勁,可她怎麼都想不到,那個人會是她的新婚丈夫!
“不可能!傳聞中,雨花台的主人容貌丑陋,年老殘疾,而且不能人道……”這個男人,跟傳聞一點都不符合啊!
裴寂一笑,一把握住溫遙的手,眉目含笑︰“我不介意你親自體驗一下我是否能人道。”
分明是那麼露骨輕佻的話,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無端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心悸。
溫遙心髒快跳了一下,耳垂一下就紅了,長這麼大,她還沒被人這樣挑逗過,溫遙一惱,猛地一把甩開裴寂的手,橫眉怒道,“你……無恥1
裴寂不以為意,眉梢微微一挑,笑道︰“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我的新娘子?你……”
裴寂的話還沒說完,笑容便陡然僵在了臉上,溫遙第二次,成功將銀針刺進了裴寂眉心。
因為有了之前的教訓,這一次,她下手可沒有絲毫留情,裴寂渾身一僵,極淺的琉璃色眸子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芒。
溫遙從裴寂身上下來,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裴寂對面坐了下來,“雖然我不知道外界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傳聞,不過,你的身體的確不健康,讓我來猜猜……昨晚你在老頭的竹苑里出現,卻不像是跟地上的尸體是一伙的,那麼,你出現在那里,應該只有一個原因——你有病,去找老頭救治。”
裴寂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哦,我倒是有什麼病,你說來听听。”
“你患有極其嚴重的躁狂癥,我說得對嗎?”溫遙也笑。
莫慌,穩住,問題不大。
昨夜是她大意了,因為擔心老頭,所以並沒有仔細去推斷,直到裴寂他們走後,她又查看了一遍現場,才逐漸確定下來。
老頭應該沒事,但他去了哪里,卻是沒留下絲毫蛛絲馬跡,而她昨晚第一次將針刺進裴寂眉心,裴寂之所以還能動,是因為裴寂患有嚴重的躁狂癥,這種躁狂癥會導致人一直處于一直極其興奮的狀態,一般的銀針,對他來說也就沒用了。
而通常患有躁狂癥的人,也會有伴隨而來的失眠,長此以往,就算一個再強大的軀體,也會逐漸被透支掏空的,現在的裴寂,因為躁狂癥引發的失眠癥,應該已經到了快要失控的地步,否則,他也不會去找老頭。
但老頭在小鎮住了這麼多年,一直深居簡出,裴寂是怎麼找過來的?老頭離開竹苑,又是為了什麼,那些死在竹苑的人,又到底是誰的人?
裴寂眉梢微挑,眸光牢牢鎖定著溫遙,再次摘下眉心的銀針,聲音听不出喜怒。
“單憑這點蛛絲馬跡就能推斷出這麼多信息,封九教出來的弟子,的確沒有讓我失望,可是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這一點,你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