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只是短短的五天
攻城的人已經換了五波了。
或者說，已經有五撥人死完了。
余峰已經麻木了。
看第一波人去送死的時候，他是驚訝和震撼。
驚訝于人命的草芥。
震撼與戰爭的殘酷。
而讓他最難受的就是，
那些作為炮灰的士兵眼中不是憤怒或者不甘。
甚至都不是仇恨。
而是麻木。
那種交織著認命與無奈的麻木。
戰鼓敲響。
第六波炮灰也要上戰場了。
還是沒有像樣的甲冑。
但比之前的隊伍強的是，他們最起碼能裝備正經的武器了。
每個人都拿著一個戈。
沒錯，你沒有看錯，他們裝備的是戈。
不是長槍。
這些不知道是從哪里挖出來幾百年前的老古董，刃頭整個都是綠油油的。
滿是銹跡。
余峰甚至覺得他劈刺到鎧甲上，先破碎的絕對不是鎧甲。
但這畢竟的正經的武器。
怎麼也比之前攻城的部隊，手持長棍要好。
戰鼓節奏驟急。
後方督戰隊開始前壓。
余峰領著自己那幾乎武裝到牙齒的陷陣營，像幾乎沒有裝備的士兵們施壓。
真是莫大的諷刺。
余峰想著這些，等回過神來。
發現這次不像前幾次那麼容易了。
那些作為炮灰的部隊，竟然在督戰隊的鋼刀逼迫下，出現了混亂。
前進的勢頭停滯了。
余峰細看了一下就明白了。
這波炮灰和之前的炮灰們不一樣。
之前的炮灰是以中老年人為主。
對生活的已然絕望。
督戰隊稍微往前一壓。
他們就會走進前方如同地獄的戰常
但今天不同。
那些老炮灰已經死完了。
這次在攻城的炮灰，主要是一群半大的小子。
真的是半大，看起來大多十三四歲。
比起老人，小孩，還是有些朝氣的。
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一群少年郎呢？
督戰隊又往前壓了幾次，發現效果有限，隊伍往前推進的還是緩慢。
直到督戰隊里有一個陷陣營的百夫長不耐煩的抽出長刀，手起刀落。
一顆年輕的頭顱飛了出去。
血液，從脖子噴出了一根血柱。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了起來。
隊伍隨即產生了大量的混亂。
但隨著更多督戰隊拔出了武器，不斷的殺戮。
漸漸，混亂慢慢平息了。
因為攻城，畢竟還是一會再死。
但要是逃跑，現在就會死。
現實的恐懼和未來的恐懼相比。
現實的還是更直觀一些。
隨著攻城的開始。
余峰覺察到了異樣。
隨著之前的五波攻城。
守軍的物資供給明顯出現了問題。
他們，耗不動了！
之前如同彈幕一般的箭雨，明顯稀疏了不少。
當攻城的部隊和城池接觸之後，物資問題更明顯的體現了出來。
之前對于破城門的攻城車，守城方會從上澆下大量的火油。
之後放火點燃那個簡易的攻城車。
畢竟那個攻城車只是那木頭簡單拼裝的，並沒有抹上放火的涂料。
一燒一個準。
但這次從上傾倒的火油實在是太少了。
雖然還是勉強點燃了攻城車。
但不就是代表著火油已經不足了。
可能已經強弩之末了？
果然這個訊息肯定不止余峰自己關注到了。
僅僅片刻，就有傳令兵過來。
要求陷陣營回營整備，準備隨時出擊。
余峰率部回營，陷陣營士兵開始披甲。
大概一刻鐘左右，陷陣營整備完畢。
前往戰常
等余峰他們趕到戰場的時候。
城牆下下已經壘了一層尸體。
那些拿著雲梯的隊伍，已經死了一批有一批。
但只有這樣，後面的雲梯才有用。
因為他們的雲梯根本不夠長。
只有借著那累累尸體的堆積，也許才能夠到城牆。
而城門的火焰已經熄滅了。
這代表守軍已經沒有火油了。
已經點不起來火了。
所以，守軍只能把機弩對準攻城車。
一波一波的射。
爭取破壞那簡易攻城車，再不濟。
也吧推攻城車的士兵射死，減緩起速度。
但大家都知道，打破城門只是時間問題。
余峰這邊。
高順已經從馬上下來了。
手持長槍，黝黑的面龐如同古井般毫無波瀾。
無聲無息的立在哪里。
等待著時機。
陷陣營幾百人在其身後，每人都身著黑甲。
等待著命令。
過了一會。
終于有一輛攻城車，前進到了城門前。
雖然它已經被射的如同刺蝟。
但最起碼到了能啟動的位置。
後方的士兵慢慢拉起攻城車上的那根木槌。
拉倒高處，松手。
只听“砰”的一聲。
城門和那根木槌“親密”接觸了一下。
城門如何不知道。
但那個攻城車卻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
散了個徹徹底底。
本來車本身質量就不是很好。
再加上本機弩射成了刺蝟。
能打出一錘來，不錯了。
攻城繼續。
不多一會。
後方又推來了一輛攻城車。
這次，離的很近的時候，城牆上的機弩才開始對準這個攻城車射。
這說明了機弩的弩箭也開始捉襟見肘了。
機弩不像士兵，位置是固定的，角度有限。
所以要是攻城車真推到城下，它是射不到的。
離這麼近再射，減少了很多可以攻擊的時間。
所以這輛車也行進到了城門下。
“咚”！
第一下，城門激烈的震動了一下。
如果在城門附近細看。
你會發現城門已經開始有細微龜裂的痕跡了。
第二下只拉到一半。
從城牆下落下無數石頭，砸碎了攻城車。
但好歹，這一下是砸了出去。
但力量過小，效果有限。
之後又有三輛車到了城門口。
都被上方落下的石頭砸碎。
但也砸出了兩下。
那個漆黑的如同黑洞一樣的城門已經有可見的裂縫了。
之後又推出了一輛。
攻城車已經僅剩兩輛了。
要是這兩輛損壞，破城之日可就遙遙無期了。
這時，上頭的機弩的弩箭也已經斷斷續續了。
攻城車行進到城下。
上頭一如既往砸下一波岩石。
但因為數量太少，沒有砸碎攻城車。
“咚”，木槌的第一下，城門明顯震了一下，看來是有木榫震壞了。
但第二下遲遲沒砸出來。
原來是因為守城方的指揮官知道已經無法攻擊攻城車了。
命令機弩和所有弓箭手射擊拉木槌的士兵。
拉木槌的士兵成片的倒下。
過了一會，趁著箭雨稍微稀疏的時機。
士兵們又把木槌拉了起來，
然後一波箭雨，讓士兵又倒下一片。
但木槌還是被拉到了頭。
余峰看見，在拉木槌士兵那一列士兵的最後，有一個瘦弱的少年。
在身邊戰友倒下之後，他渾身顫抖著把木槌拉到了最後。
隨著他手一松。
“咚”“砰”兩聲巨響。
城門。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