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臉的疲憊,躺在玫瑰紫的錦榻上,她剛剛從宴會回來,因為受不住人太多,胸口乏悶,于是在皇上的建議下,離開了。
五娘打開了雕著鳳凰圖案的木櫃,拿出了一瓶藥油,放在葉皇後的鼻子下,讓她聞了聞。
小心地問道,“娘娘可好了一些?要不要奴婢倒一些為你按摩一下額門。”
葉皇後深深地聞了一下,搖了搖頭,“陛下不喜歡這種味道。”
五娘卻是擔憂地說,“大師說,娘娘若是頭痛不適的好,最好是按摩的效果來得好一些,這樣聞,恐怕沒什麼效果。”
難道皇上的感覺比自己的身體來得重要?
葉皇後牽強地微笑,“本宮沒事,只要躺一下就好。”
“那我去看一下娘娘的湯藥熱好了沒。”
五娘微微一福,退了下去。
外面已經有宮女端著一碗溫度適中的湯藥,看見五娘,走了上前遞給她,然後小聲地說道,“徐姑姑剛剛匆忙地出去,她交待過,若是皇後回來歇息,就先留著皇後,等她回來。”
五娘皺眉,徐姑姑是儲秀宮的女官,主持著皇後宮的一切,當年她幫助皇後登後位,一向說話謹慎,處事沉穩,怎麼會這樣留話給宮女的,落人話柄?
她吩咐道,“行了,你做得很好,繼續在外面侍候。”
說著,端著湯藥進去。
皇後已經睡著了。
即使涂了上好的胭脂,還是掩飾不住瘦削臉孔的蒼白。
五娘不忍,難得皇後入睡,她更不想吵醒她,于是端著湯藥,定定地站著,深恐自己一動,皇後就會醒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徐姑姑匆匆走了進去,看見僵硬的五娘,不由得一愣,繼而看到睡眠中的皇後,這才發現自己太粗心了,抱歉地對五娘笑了笑。
皇後輕嘆了一口氣,緩緩的醒來。
寐了一會,她似乎恢復了一些精神,本來無神的眼眸也恢復了神采。
發現徐姑姑,跪在地上,不由得有些意外,用柔和的嗓音問道,“姑姑,怎麼跪在這里,快起來,五娘,扶姑姑起身。”
“是的,娘娘1
“不,不用,娘娘,奴婢辦事不力,請娘娘責罰。”徐姑姑一臉痛心疾首的神情。
葉皇後微微一笑,“你跟在本宮身邊這麼多年,做事從來不遺余力,從來沒有試過辦事不辦,這次又怎會妄自菲薄?何況本宮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奴婢……”
“嗯,有什麼事,先讓本宮喝了湯藥再說。五娘……”
“是的,娘娘1
五娘連忙把湯藥端過去,小心而嫻熟地喂了起來。
完畢後,她還端上了小碟甜酸可口的自制的腌制品,葉皇後從五顏六色的可口中挑了一個放在嘴里,細細地咬嚼,咽到肚子後才吁了一口氣,“什麼時候才可以不吃藥……”
五娘心痛地問,“是不是藥太苦了?”
葉皇後不以為然地說道,“這藥都吃了兩年了,舌頭都麻木了。”
然後才悠悠地轉眼望向跪著不肯起身的徐姑姑,溫言說道,“姑姑,起來說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面容失色不像你呀。”
“娘娘……”徐姑姑何止面容失色,她簡直就是方寸大亂,不知道稟還是不稟才好,稟了,擔心皇後的身子頂不住;不稟,她就落了個欺君之罪……
最終,她還是跪著移動葉皇後面前,挨著耳邊說出了她要稟的事……
葉皇後沒听完,面容一沉,“他們怎麼會讓公主跑了出去……”
徐姑姑回答︰“是公主狂性大發,刺殺了好幾個宮人,然後跑了,那些人根本攔不祝”
“派人去找了嗎?”她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那們德善公主,是先帝的遺腹子,也就是先帝死了後,一個妃嬪生下來的,那嬪妃生下她之後也死了,太後那時候全心全意扶助剛當基不久的皇上,把剛出生的公主扔給了宮人。
結果在一次發燒沒人理的情況之下,公主變成了痴兒。
後來她當上了皇後,玄光帝在朝堂上也漸漸穩定了下來,太後索性把十歲公主交給了她照顧。
這幾年來,葉皇後沒有所出,對公主生出了憐惜的感情。
因此一听公主失蹤了,在後宮里面,最擔心的人就是她。
正當儲秀宮為了皇後一片慌亂的時候,默言在外面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雪小了一些,但還是不願意停。
飄落在她發上的雪花,滲進了發根,溶化了。
宮人看著她指指點點,或是竊笑,或是交頭接耳,幸災樂禍
小瑜不忍,“默言姐姐,你不如進來等吧。”
三元從里面出來,看見她們,輕哼一聲,“你今天可是出盡了風頭了,回到永和宮還要搶風頭麼?”
“三元姐,是我不懂事,你責罰我吧,我無怨。”神情懊悔,言語真切。
三元臉一陰,“言下是我沒資格提點你了?”
“怎麼會。”默言誠惶誠恐。
三元還想教訓,各王妃已經在里面響起了拜別的聲音,她瞪了默言一眼,急急走進里面。
默言低著頭,站在門外。
一陣香風飄過,衣裳華麗高貴的王妃們魚貫而出。
盡管低著頭,她還是感到王妃們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或長或短的片刻。
眼中閃過一抹苦笑,為了讓寧淑儀放棄她,卻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絕境之中,看來,她的辦法還是欠缺周詳了。
真的不要忽視人心的多疑,太後是不會信任一個居心叵測的宮女的。
站了一會,小瑜一臉喜悅的出來告訴她,“太後宣你進去。”
默言低著頭走進去後,就跪在太後座前。
心底卻是不甘心,不甘心低微到事事都要跪在人前。
“太後千歲吉祥1
太後神情沒有任何異樣,一如既往的溫和親切,“起來吧。”
默言不起。
“奴婢做錯了事,太後不但不罰,還幫奴婢解圍,奴婢現在來領罪的。”默言盡得說得很平靜,語氣中有不容懷疑的悔過之心。
太後微笑,“你有什麼錯?你認為自己錯在哪里?”
“奴婢不該愈越管太後的事,更不該讓皇上生氣……”
“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