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靖曦默默听著肖茗君講完,看似不經意的點評一句。
“子萱這丫頭,難得她這份心思……”
“難道以前出賣她的人,都沒對你說過這些?”
“自然是有,可他們的角度不一樣。”
“呵呵,這話听起來怪怪的,不過我姑且當你對我智商的認可咯。”
“不用當,雖然旁人都只在意你沒上過學,可你的智商測評和能力總不會摻假,聰明是我最看重的因素之一。”
“這樣說,我能入得秦先生法眼,應該深感榮幸咯?”
“如果這樣想會讓你安心些,你就姑且這樣想。”
“所謂既來之則安之,我偏偏就是個不信邪不怕鬼的人,索性就陪你看看這背後的妖魔鬼怪到底長什麼樣。”
“呵呵,你這話說得好听,我們之間的合約可沒那麼長。”
“怎麼樣也有一年時間,我還不至于笨得活不到兌現合約……”
肖茗君說著湊過去,挽上他的手臂,語氣透著漫不經心的倦意。
“覺得累了,還是覺得腳疼?”
秦靖曦听出她語氣中復雜的味道,沒有直接應她,而是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應該都有些吧,可最多的還是心累,看到那份文件時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我自己安排的……”
“所以你簽離婚協議才簽的那麼痛快?”
“嗯,畢竟離開肖家後,我就等于擺脫了枷鎖,我現在不是非要得到肖氏不可。”
“你真的什麼都忘了?”
秦靖曦直到現在才有點相信,她真不“記得”和他談交易的事。
“應該不完全是,但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多月前我從病中醒來,完全想不起和你有關的任何事,甚至也沒有記錄留下,只知道肖家人逼著我嫁給你。”
“呵呵,還真是難為你了。”
“還好吧,反正我既不怕死,也無所求,只想簡單的活著,如果不是因為看到合約,可能早就逃了。”
其實,她還有個說不出口的原因,除了想對“肖茗君”做過的事負責外,還因為秦靖曦像“他”。
曾經,在她二十二年短暫的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活在死神的陰影下,所以她從來不怕死,也幾乎沒有牽掛,除了對“他”的萬般不舍……
“逃,你覺得你逃得過嗎?”
“你要試試看嗎?”
她歪頭轉過臉來注視著俊美無雙的側臉,這是她最喜歡欣賞“他”的角度之一。
秦靖曦驀然停住腳步,湊過來輕勾她下頜,深邃的眸光凌厲幽沉,直直對上她眼中的挑釁和叛逆。
“我沒時間陪你玩游戲,逃的代價你未必承擔得起,做完答應我的事,就會放你走,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希望我是最後一個吧……”
她皺了下眉頭,側頭避開他的手,卻湊過去撲在他懷中,手臂亦摟上他的腰。
“你想成為最後一個?”
他稍加遲疑,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才落在她頭上,語氣中透著審視和質疑。
“不要再為這種原因害死任何人了……”
溫婉柔軟的聲音低低沉在他懷中,卻是半分不摻假的真情實感。
從成為職業易容師,使命感就銘刻入她的靈魂,不管她是否願意,“肖茗君”都強行留了這個任務給她。
那碗火龍果就是個信號,告訴她之前種種都絕非偶然,或者注定應該由她來終結悲劇。
“你覺得他們是被我害死的?”
醇酒般的聲音幽沉陰冷,而那只手亦滑下來捏上她的後頸。
“不知道,但確定都與你有關,或者你想給我機會親自印證一下嗎?”
“如果你非要找死,沒人攔著你1
秦靖曦松開捏在她頸項後的手指,拉上她的手臂,把她從懷中拉開,甩下她徑直往汀蘭居的方向而去。
“哎喲,好痛……”
肖茗君低聲哀嚎,果然才走幾步路的他就轉身過來,剛剛他甩手時小心不敢用力,明顯是顧著她身子弱。
她臉上先是浮現一抹勝利的微笑,然後便是戲精附體。
“老公,我腳痛,走不動了,你來背我嘛……”
她眉心微蹙,故意拿腔拿調的軟著聲音撒嬌,從表情神色到語氣,都做足可以炸起人三斤雞皮疙瘩的夸張樣子。
“不錯,我還真是活見鬼了。”
他嘴上雖然抱怨,可還是走回來,伸手到肖茗君面前。
“你穿成這樣,讓我怎麼背,最多扶你回去。”
“不能背,那就抱咯。”
肖茗君完全一副厚臉皮到底的架勢,直接栽入他懷中,手臂勾上他脖頸,反正她料定秦靖曦不會躲。
“我現在抱你回去,不用三分鐘,整個榮翠園都會知道。”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丈夫,何況在他們眼中,我難道不就是個以色侍人的狐狸精嗎?”
她眼中勾著風情萬種的笑意,舉手投足間亦透著淋灕盡致的風塵韻味。
“沒人告訴過你,同一出戲演多了,看客也會膩?”
秦靖曦語氣沉冷,可卻沒有推開她,反而俯身把她打橫抱起。
“喂,你……”
她閃避不及,已經被抱了起來,想要掙脫跳下去。
可這次她沒有頭腦不清醒,清清楚楚記得自己是“肖茗君”,所以沒敢那麼做,反而雙手摟緊他的脖子。
“呵呵,這麼快就演不下去了?”
幽沉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眼中的逃避閃躲,她羽睫輕顫,重重閉了下眼楮又睜開,明亮的水光中劃過抹倔強。
軟軟的吻湊過來印在他面頰上,蜻蜓點水,溫婉的聲音輕輕吹在他耳側。
“我記得你說過,你對我,不需要定力,而我對你,也不需要演戲1
“沒人告訴過你,有本事的人才配得起好勝心嗎?”
秦靖曦明顯加快了腳步,無論方式如何,被她從遠到近撩撥了這麼多天,他想要的不就在眼前。
“呵呵,我只听說過,有本事的人,才有資格教訓別人。”
她彎著眼中的嫵媚多情嬌笑,注視近在咫尺俊美容顏的眸光中泛著深不見底卻又迷茫的愛意。
不要問此刻在她眼中看到的是誰,皆因在她心中盡是不能自拔的沉醉,此情此景與“他”抱她入羅帳那夜相似,同樣月似銀盤星滿天。
然而,那夜她是去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