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惜羽坐在他頭頂上方,為他按摩頭部穴道,力度不輕不重,讓他很是舒服。
不大會兒,蕭漠辰跳痛的太陽穴就平復下去,頭腦也漸漸變的清明,不由他不對慕容惜羽的醫術大為贊賞。
“陳太醫的藥方當真有問題?”蕭漠辰將臉偏向一邊,問。
“皇上別亂動,還沒有好。”慕容惜羽扳著他的下巴,讓他重新趴好,接著說,“陳太醫的藥方是有問題,不過對太子沒有太大的危害,只是讓太子多吃些苦頭罷了,藥效還是有的。”
蕭漠辰還是有些不甚相信,說︰“陳太醫在宮中多年,見過很多疑難雜癥,醫術確實很高,瀾兒是朕唯一的兒子,他不敢怠慢。”
慕容惜羽挑了挑眉,說︰“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陳太醫醫術是高,但性子卻偏急,體現在用藥上,就只求結果,不注重過程。”
“什麼意思?”蕭漠辰听的雲里霧里,而且不認為陳太醫這樣有錯,只要把人給治好,過程有那麼重要嗎?
慕容惜羽撇嘴,捻動針尾調整一下,說︰“臣妾的意思是,陳太醫只求太子用了他的藥之後盡快好轉,以讓皇上看到他醫術精湛,更加倚重于他,至于太子會受什麼罪,都可說是為給太子治病所必必須,皇上自然不可能因此而責罰于他。”
蕭漠辰眸光驟然森冷,若果真如此,陳太醫也著實奸詐,為了在自己面前立功,連瀾兒都利用上了?
“皇上就算責問陳太醫也沒用,他不會承認的,只會打擊踩低臣妾,除非皇上信得過臣妾,將太子交由臣妾診治,否則臣妾就不伸手,不然以後太子出了什麼問題,陳太醫他們一定會把罪名扣在臣妾頭上,臣妾冤不冤。”慕容惜羽毫不避諱地說,對陳太醫和高皇後一伙的心思心知肚明。
蕭漠辰冷哼一聲︰“你倒懂得明哲保身。”
他也只不輕不重說了一句,沒有立刻表明態度,顯然還是更偏向于信任陳太醫一些。
慕容惜羽早料到會是這樣,不再糾結這個,說︰“皇上體諒臣妾的處境就好。臣妾有一事相求,還請皇上恩準。”
“說。”蕭漠辰很給她面子地說。
這是他第一次腦疾剛剛發作,就被壓制下去,不用承受那錐心剜骨一樣的痛,他自然龍心大悅,對慕容惜羽也就格外寬容一些。
“明天是家母生辰,臣妾想回府一趟。”慕容惜羽眼神有些幽冷。
原主的母親在安平公府過的很不如意,原主進宮又十分倉促,剛封妃又與清河王私奔,使得安平公府大丟顏面,原主的母親還不知道被羞辱成什麼樣子。
她知道蕭漠辰最重孝道,趁著母親生辰提出要回府,十有八九他會同意。
蕭漠辰倒是沒有發怒直接拒絕,但也沒松口,說︰“朕會讓人準備一份賀禮,送回安平公府,你就不必回去了。”
他心中冷笑,這女人是覺得在宮中找到了什麼有價值的情報,要親自送到安平公手上嗎?
慕容惜羽急了︰“可是臣妾必須回去——”
“朕說不準1蕭漠辰眼神變的狠厲,殺氣隱隱。
慕容惜羽氣息猛的一窒,說不害怕是假的,但不退步︰“皇上息怒,臣妾也很感謝皇上為家母準備賀禮,可賀禮是賀禮,不能代替臣妾呀!家母只有臣妾一個女兒,她生辰臣妾不回去,旁人更會取笑羞辱她,臣妾身為人女,于心何忍?”
母親的性情太軟弱了,為了反對她入宮為妃,被安平公慕容峻又打又罵,這會兒肯定以為她過的生不如死,不定多痛苦呢。
“你如今是朕的怡妃,你母親的身份自然不凡,誰敢羞辱她。”蕭漠辰只當她是在找借口非出宮不可,自然不信她的說辭。
百善孝為先,不管安平公把慕容惜羽塞進王府來的目的是什麼,她記掛著生母,就天良未泯,他的戾氣也稍稍斂了些。
“當然有啊,皇上有所不知,家父過河拆橋,寵妾滅妻,中饋之權一向由謝姨娘把持,家母雖為正妻,卻要看一個妾室的臉色,臣妾是想回去給家母長長臉,打壓一下謝姨娘的氣焰,還請皇上成全1慕容惜羽說著話,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叩頭。
蕭漠辰抬起頭,眼神森寒地看了她一會,忽的微微一笑︰“準了。”
既然她不肯死心,那就讓她回去,倒是要看看,她能跟安平公說些什麼!
慕容惜羽大喜,重重叩頭︰“多謝皇上!皇上稍等,臣妾這就給皇上起針1
待起完針,慕容惜羽殷勤地為蕭漠辰穿好衣服,束好腰帶,將他身上整理的不見一個褶子。
蕭漠辰忽然緊緊抓住她的手,冷聲警告︰“明日酉時之前若不回宮,朕就讓人掀了安公平府。”
慕容惜羽一臉乖巧地說︰“臣妾一定會回來,皇上放心。”
“如此最好。”蕭漠辰甩開她的手,冷冷說,“退下。”
該死,自己只不過踫了她的手,身體竟然莫名燥熱起來,想把她壓在身下!
自從嚴皇後去世,他早將男女之情看的寡淡,也從沒對哪個女人有沖動,慕容惜羽居然要讓他破例!
她不過是顆棋子,還是安平公隨時會棄用的棋子,憑什麼左右他的心神?
不存在的,他只是在利用她,待她失去利用價值,就送她歸天,免得成了禍害……
慕容惜羽出了太極殿,才揉著被那個喜怒無常的帝王捏痛的手腕,咕噥著罵一句“下手真狠”,迅速回了怡和宮。
宮里的事先放一放,明天先回府一趟再說。
晚些時候,肖川來稟報監視高皇後的結果︰“皇上,這幾日皇後娘娘照顧太子殿下並無不妥之處,無論太子殿下怎樣無理取鬧,皇後娘娘都很寬容,還不準旁人說太子殿下的不是。”
蕭漠辰並不怎樣意外,微一頷首,道︰“朕也猜到皇後並無行差踏錯之處,是瀾兒太不像話了。”
肖川沒言語,他方才是照實稟報查探所得,有些話皇上可以說,他就不行。
“瀾兒可曾用陳太醫的藥,結果如何?”蕭漠辰一直在等這個結果,就是想知道慕容惜羽的醫術到底是不是高過太醫院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