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蘭無痕坐在萬水山莊的大廳里,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棋子,緩緩的放入一盤殘局之中,蘭老爺蘭忘愁緩緩的走了進來在他們對面坐下後道︰“又一個人下棋?”
蘭無痕淡淡的道︰“這一局棋已經下了十年,只怕再下上二十年都不會有結局。我每下一顆棋子,爹都會將那枚棋子拔除,又如何能下得完?”他的眸光清幽,不看蘭忘愁,卻染上了一抹幽恨。
蘭忘愁在他的身側坐下來道︰“你在怪爹?”
“不怪。”蘭無痕扭過頭看著蘭忘愁道︰“我知道爹做那樣的事情必定有爹的道理。”
蘭忘愁輕嘆一口氣道︰“難得你會這麼想1
蘭無痕的眸光微微一凝,嘴角邊卻染上了一抹嘲弄道︰“其實我很多時候都會想我是不是爹你的親生兒子,如果是的話,你怎麼會對我那麼殘忍,如果不是的話,你為何又要將我養大?”淡淡的語氣,沒有一絲怨懟,沒有一絲指責,卻在說著人間最為殘忍的事情。
蘭忘愁幽幽的道︰“說到底你還是在怪爹。”
蘭無痕不語,卻又拿起一枚棋子輕輕的放了下去。
蘭忘愁看了看那盤棋子道︰“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不是嗎?爹已經老了,老的再也不能去染指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了,老的你再也不需要了。”
“爹是在說易采薇的事情嗎?”蘭無痕將棋子放入棋盤之中道︰“她的事情不需要爹幫任何忙。”
蘭忘愁輕嘆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可是你應該很清楚的知道她只是一個江湖騙子而已,一個騙子起不了什麼作用,如你所言,騙子是狗肉上了不正席。”
“爹的這句話倒是有些偏頗,那一日你明明極為欣賞她在大廳里的從容之態,到現在卻又說她起不了什麼作用,這些豈不是互相矛盾?”蘭無痕的眼里有了一絲寒意。
蘭忘愁淡淡的道︰“我是擔心你到時候不但馴服不了她,反而對她動了情。你應該很清楚的知道,人一旦動情就會有缺點,而一有缺點就會給人留下把柄。”他的眸光森遠而冷冽。
蘭無痕轉過身看向蘭忘愁道︰“多謝爹的提醒,所有的事情我自己能把握分寸1他的語氣淡漠而又透著疏離。
“爹知道你的能力,只是覺得這些年來你太苦了1蘭忘愁拿起一枚棋子放入了棋盤之中,整個棋盤的局面剎那間大變,原本黑子已經將白子團團圍住,白子再沒有任何逃出生天的可能,而他的那枚棋子一下到棋盤里的時候,白子不但突出了重圍,反而對黑子形成了反包圍之勢。
蘭無痕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蘭忘愁卻伸手那一盤棋盡數拔亂,扭過頭看著蘭無痕道︰“痕兒,有些事情適可而止便好,而有的事情卻需要勢在必得。縱然能操控全局,可是也不要忽略另一只支手的伸入,否則就如同這下了十年的棋一般,什麼都不是1
蘭無痕的身體微微怔了怔,蘭忘愁卻已抬步走了出去。
蘭無痕看著那已經一片凌亂的棋子,眼里露出了一抹冷笑,另一支手?他緩緩的拔了拔那盤棋子,棋子又回到了被拔亂以前,他淡淡的道︰“我的計劃從來都沒有人能打得亂,就算是打亂了,我也能理得清。”
說罷,他再輕輕一拂,那些棋子再次一片凌亂,凌亂的方式和方才蘭忘愁拔亂的一模一樣!他淡淡的道︰“易采薇,你會是打亂我所有的棋子的那一只手嗎?”
他的眸光微斂,似乎能看到那一張狡黠的臉在他的對面揚起燦爛的笑臉,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欲去摸那張臉,卻摸了個空,他猛然想起,那個如狐一般狡猾的女子,上一次已經從他的手縫中溜了出去。那個身形依舊印在他的腦海里,而那張臉卻是一片空白,他卻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知道自己極為討厭女人,可是那天晚上卻想擁著她,那種淡淡的思念有著無邊無際的美好,他說過三個月之內要讓她臣服在他的身下,那麼他就一定可以做到。
“驛塵1蘭無痕輕喚。
駱驛塵走出來道︰“公子有什麼吩咐?”
“我交待你做的事情做的如何呢?”蘭無痕淡淡的問。
駱驛塵微微一笑道︰“公子盡管放心,一切已經安排妥當,餌灑下去了,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蘭無痕點了點頭,駱驛塵眨了眨眼道︰“公子,明天就是七天回門之日了,按照你和鹽政司的約定,你明天要帶林紅依回門……”
“我知道。”蘭無痕淡淡的道︰“魚上鉤了所有的事情就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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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布置好之後,易采薇坐在雕花的木椅上看行雲送給她的關于陣法的書,上面的內容實在是讓她感到無聊,她斜著眼楮見四周無人,便極快的將手中的那本書換掉,換成了另一本插圖的書,書上圖文並茂的講述著男女之事,尺度之大,讓人臉紅心跳。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欲翻第二頁,卻听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極快的將那本書藏到了懷里,裝模做樣的拿著那本關于陣法的書看。
白水離拿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圓桌之上,滿臉敬佩的道︰“薇薇,你居然看得懂這種關于陣法的書啊,以前我爹讓我看這些的時候,我一看就想睡覺1閃閃發光的眼楮里滿是敬佩之情。
易采薇臉不紅心不跳的道︰“還好,還好1說罷,也不客氣的拿起了那杯茶。
白水離靜靜的坐在一旁看易采薇看書,夏日微熱的天氣,她的鼻尖上透著細細的汗珠,那張臉嬌美的不可方物,靈動中透著寧靜,清麗中又透著妖冶,此時她的臉上有一團粉嫩嫩的紅色,為她平添了無數的嫵媚。
易采薇扭過頭看他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白水離滿臉贊美道︰“你真美1
其它人的贊美她會毫不客氣的收下,而白水離的贊美她卻覺得受之不起,那小子的那張臉比女人還要美幾分,這樣的人夸她美,她可受不起。
她只淡淡一笑,烈風興沖沖的走過來道︰“老大,機會來了,那件東西果然在蘭無痕的手里,那小子要將那件東西送給太子,而現在太子正在南巡,今天就會到達清水縣,听說今天下午太子到達的時候,他就會派人送去。”
白水離听到烈風的話時清亮的眸子里有了一絲驚訝,他的眸光微微流轉,轉瞬間已經恢復如初。妖孽的臉上滿是單純和好奇,可愛的讓人想親一口。
易采薇的眉毛微微揚了揚,淡淡的道︰“真沒想到的蘭無痕會這麼大方,花那麼大的力氣才把那個東西搶到手就轉手送出去,他唱的又是哪一出?不過也是,就算他拿到了那個東西,沒有那兩枚玉佩也做不了事情。”
“管他唱那一出。”烈風興高采烈的道︰“反正只要知道東西在他那里,我們就不愁拿不到手1說罷,他一把將易采薇從椅子里拉起來道︰“老大,你上次說要教我易容的,走,現在就教我去1
易采薇不備,被他一把拉了起來,“啪”的一聲,那本書就掉在了地上,她伸手去撿,沒料白水離的手比她的手還要快,他一邊撿一邊問︰“娘子,這是什麼?”
眼見他就要把那本書打開了,易采薇大急道︰“等等1
白水離滿臉無辜的問道︰“怎麼呢?”
“這本書上是我用來練毒的,你千萬別踫,小心中毒1易采薇極快的回答。
白水離一听到易采薇這樣說,嚇的花容失色,怕極了似的一把將那本書扔到了地上,書被打開,剛好是極香艷的一頁,烈風的眼楮頓時發光道︰“老大,沒想到你還有珍藏版啊!這本書先借我看1說罷,那小子也不要學易容術了,抱著那本書便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