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少凡。”米多多低低的道︰“所以,我求皇上一件事。”樓少凡為她做了那麼的事情,她也該為他做一些事情了。
沈默的眸子里一片冰冷,米多多微微眯著眼楮道︰“你知道他對你一片忠心,你卻一直對他百般為難,而他的心里卻又是一片沉靜,我知道今夜我逃不開皇上的手掌心,所以我求皇上能放過他。”
“他是朕的左膀右臂……”沈默低低的道。
“皇上到這個時候還想再騙我嗎?我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卻知道皇上對他存了利用之心,想利用他來平衡秦懷玉的關系,也想用他來對付沈浩軒,而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其實皇上再清楚不過,想治秦懷玉的罪實在是不費吹灰之力,而沈浩軒已經死了。皇上就放了他吧,不要再要挾他了1米多多低低的道。
沈默輕嘆一口氣道︰“好,朕答應你1
“謝皇上1米多多眼里的凌利消失的干干淨淨,她的眸子里一片溫軟,看著沈默道︰“皇上先下詔書吧!我就在這里等皇上。”
沈默看了一眼米多多,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米多多心里一驚,她在心里暗暗盤算,如果沈默真要用強的話,那麼她今天也不會對他客氣,反正便宜是絕不能被他佔的,如果騙不到那封赦免樓少凡一家的詔書,那麼她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玉璽直接偷走得了。
只是沈默終是沒有她想的那麼卑鄙,將她放到那張大床之後便轉身走向書案,筆墨早就備好,這些東西本來是準備用來策封米多多的。他的眸子微微一寒,似想起了什麼,筆鋒微微一轉,只是字還未寫出,一把短劍已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沈默微微一驚,米多多淡淡的道︰“皇上,你的字寫錯了,你要寫的不是策封我為皇後,而是赦免書。我讀過幾年書的,還算識字。”
“你……”沈默的眼里有了一抹驚訝。
米多多淡淡的道︰“我早就不是以前那個米多多了,這一點小小的迷香還迷不倒我,只是今天要辛苦皇上了。”
沈默扭過頭看著米多多,卻見她的臉上是淺淺笑容,她接著道︰“皇上可以拒絕我,但是拒絕的代價就是用生命來換,反正對我而言,我只是一個孤家寡人,不怕牽累其它的人。而皇上就不同,你是九五至尊,是千金之體,不能有任何損傷。你若是死了,這些年來的謀劃便全部都付諸東流了。”
沈默低嘆了一口氣道︰“原來你方才是在拖延時間,讓朕消除警惕。”方才他只要低聲一呼,守在門個的侍衛就能沖進來。
“皇上又何償不是在拖延時間?”米多多冷冷的道︰“如果皇上現在還要拖延時間的話,我勸皇上最好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因為……”她的眼里泛起了一股殺氣,短劍輕輕一滑,將沈默的脖子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四處流了下來。
米多多淡淡的道︰“因為我不怕死,大不了殺了你,我再去死,反正我也很久沒有見我娘了,我想她想的緊。”
沈默的眸光微微一暗,提筆開始書寫,寫完之後,他將印鑒蓋上好道︰“沈浩軒是不是還沒有死?”
“不,他是真的死了。”米多多的眼里滿是悲傷道︰“是我哥哥誤會他了,失手下毒殺了他1
沈默的身體微微一怔,米多多咬了咬唇道︰“皇上一直盼著他死,此時終于如願了,此時應該開心才是,只是你如果真的要確認,就自己去找他的尸體確認吧,和我沒有什麼好確認的。”
門外傳來了點點響動,米多多的嘴角微微上揚道︰“皇上,請絮我不陪了1說罷,她毫不客氣的揚掌擊向他的後腦,只听得悶哼了一聲,他的身體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米多多撇了撇嘴道︰“我還以為你的武功很厲害,所以才一直不敢冒然出手,沒料到你就這種水平!只是你這個昏庸無能的昏君,實在是不佩活在這個世上,我今天就替普天之下的百姓除害1說罷,她手中的短劍揚起,抬手就欲往他的胸口刺去。
“當”的一聲傳來,一塊石子朝她擊來,她頓時大驚,她沒有料到這個屋子里居然還有其它的人,而他卻一直沒有發現。她扭過頭一看,卻見樓少凡站在她的身後,他低低的道︰“你現在還不能殺他,他若是死了,蒼藍王朝只怕真的會起禍亂,快些隨我走吧1
米多多一見到樓少凡,心里有些好奇,想問他何時進來的,只是此時卻終不是問話的時候,她看著他道︰“你要帶我去哪里?”
“當然是出宮!你惹了這麼大的禍,除了出宮之外你已經沒有其它的路可以走了。”樓少凡輕輕拉著她,輕車熟路的走出了甘露殿。
一走出去,米多多更是吃驚,只見門外站滿了侍衛,比她預期的還要多的多。兩個侍衛從她的身邊走過,她的心里微微一驚,正要出手,樓少凡卻搶在她之前,手掌輕拍,干淨利落的將兩個侍衛放倒在地,米多多的眼里露出驚訝,她雖然早就知道樓少凡武功極高,卻還是第一次見他出手,而他的手法又快又狠,不知道要比她高明多少倍。
樓少凡低著聲道︰“快,換上他們的衣裳1
米多多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衣裳換了上去。
樓少凡低低的道︰“跟我來1她依言跟在他身後,不知道為什麼,心里只覺得一片安定,總覺得他能護她的周全。她的嘴角露出絲絲笑意,只是那絲笑意才升起,眼里便滿是擔心,原來皇宮里不知何時已經加緊了盤查,所有的侍衛都在巡視,四處可見人影走動。
樓少凡帶著米多多左右輕輕游走,他看起來對宮里的路極為熟悉,兩人七轉八轉,已經轉到了皇宮之外,樓少凡帶著她走到一個低矮的宮牆邊道︰“越過這道牆,就是宮外,你出去之後就自由了。”
“你不和我一起離開嗎?”米多多睜大一雙眼楮望著他問。
樓少凡搖了搖頭道︰“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我還有樓府三百多條命捏在皇上的手上,我不能糊來。”
“給你1米多多將逼著沈默寫的皇詔遞給樓少凡道︰“有了這個,他就再不能對你下手了。”
樓少凡接過那個皇詔後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縱然有了這個詔書,我也得回去。”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沈默已經對你起了殺心,你這般回去,你就不怕他會殺了你嗎?”米多多皺著眉頭問,眼里滿是不解。
樓少凡看著米多多道︰“他殺不了我的,也不敢殺我。我此時如果走了,一定坐背上謀反之名,再將將樓府陷入絕境。所以我不能走,我要留下來應付皇上。”
“可是我這樣走了,你又如何對沈默交待?你難道不怕他用這件事情來要挾你嗎?不怕他給你慣上叛黨的罪名嗎?”米多多低低的問道。
樓少凡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法子我早已想好,他奈何不了我。”
米多多的眸光微微一暗,緩緩搖了搖頭道︰“或許這就是你的性格,你能將全局考慮的很清楚,做事也很謹慎,不會給留一點漏洞給你的對手。可是你知不知道,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你身上的包袱只怕會越來越重,這一輩子只怕都放不下。”
他所有承擔的苦楚,只怕都是自己給的。他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將所有的一切都料在心里的人,又豈是其它的人能算計得了的。只是他若是走不出自己心里魔障,他這一生只怕都不會快樂!
樓少凡緩緩的道︰“或許是吧,只是自己選的路並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而且性格也已經決定了一切。”
米多多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要保重。”說罷,她便欲施展輕功躍上圍牆,一只手卻拉上了她的手,她回頭一看,卻見到了樓少凡滿是期盼的目光,他低低的問道︰“你方才說愛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米多多呆了一下後看著他道︰“是真的。”他這一句話,讓她知道早就已經潛入了甘露殿,而他可以看著她和沈默周旋那麼長時間,她不由得會想,如果沈浩軒看到那樣的情景,只怕早就會沖過去一刀將沈默給殺了。這就是他們兩人最為本質的差別!
一個溫柔如水,綿潤的包羅萬象,而另一個卻是霸道狠厲,容不得心里有一點不快。所以當兩人要做選擇的時候,就有了千差萬別。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體會到這一切之後,她的心里又有些替樓少凡感到難過,他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些。
樓少凡的眼里有了一抹光華,米多多又淡淡的道︰“只是那種愛已經無關情愛了,而是朋友之間的愛,謝謝你這一次這樣幫我。保重1
說罷,她的身體輕輕一躍,便躍上了圍牆。她甚至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她只要一回頭,只怕就會讓他生出其它的念想。他對她的感情,在這短短的一日里她盡數感受到了,卻又更加明白了一點,她和他這一生只怕是永遠都不可能走到一起了,縱然他再愛她,也敵不過他身上的包袱的重量。而她的性子又是那麼的直接,是沒有辦法和他一起承受那無邊無際的隱忍。
所以她還是直接斷了他的念想比較好,兩個人還是做朋友比較好,縱然現在會傷到他,卻也好過一直讓他覺得難過。有些情絲該斷的時候還是斷了比較好,免得痛苦的不止他一個。
她的心里一片暗然,只希望他日後能開心的起來,快樂的起來,而她能為他做的,她也已經盡力了。放不下的東西,終是放不下。
樓少凡望著她的背影,心里升起了無邊無際的落寞,卻也只能由得她去,這一次再見,他已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她不再是凌州米府里的那個蠻不講理的野丫頭了,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天天只為粘人動歪心思的壞女子了。
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離開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她內心深處的情感,不管是她的慧劍斷情也好,還是她刻意的謊言也罷,在他的心里,終是記得在那一片繁華落盡後的深夜,她將聖詣從沈默那里騙到之後,她說她愛他……
後面的那一句話,他直接抹掉。
就當那一句話隨風吹走了,他從來都沒有听到過。
當情到深處的時候,更多的是會為對方著想。這個世上的悲哀就是通常情況下,這種為對方著想的想法對方並不一定能夠理解,以前的她也從不理解,而現在他知道,她明白他內心的想法。人生在世,縱然沒有愛人,在這個世上,卻終是有人能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如此便已經很好了。
從今往後,或許,他不會再寂寞,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能安慰自己,她其實是愛他的。
不管這種愛是友情的愛還是愛情的愛。
如果他今生不能娶她,那麼來生也一定會娶她;如果今生她不能做他的妻子,那麼他就讓她做他的紅顏知已,一生一世的知已。
沒來由的,他的心里升起了淡淡的喜悅,只是當她的影子消失在明月之後時,他的淚水卻抑制不住的傾流而下,他再次將她推離了他的身邊……
而這一次的分離之後,若是再見,只怕所有的立場已經改變。
他的眼里有了一抹肅殺之氣,身周溫潤如玉的氣場已經全部改變。
米多多從宮牆外躍下去之後,她輕輕吸了吸鼻子,便快速隱入了樹林里,只是她才隱入樹林,便覺得身後仿佛跟著人,她的眸光一寒,她從皇宮里出來,跟過來只怕是敵人。
她的眸光微微一冷,借著烏雲穿過明月之際,輕身隱到了一個樹上,一個黑影隨即出現在樹下,她想也不想,手中的短劍一削,狠狠的朝那人刺了過去。
那人反應極快,極為凌厲的將她手中的短劍截住,在她的耳畔輕聲道︰“是我1
極熟悉的聲音,米多多的手微微松開,她寒著聲道︰“你不怕死嗎?現在居然還敢呆在陽城,沈浩軒,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膽大還是無知。”
沈浩軒淡淡的道︰“是膽大,不是無知。沈默的手段我再清楚不過,你就這樣進宮,我又怎麼可能放心的下。再說了,我也發過誓,如果不將你帶走,我是不會一個人獨自去墨城的。”說罷,他的長臂一舒,一把將她摟進懷里,他低低的道︰“多多,我好想你。”
米多多微微閉了閉眼楮,如果樓少凡和眼前的這個男人綜合一下就好了,只是樓少凡終是樓少凡,而沈浩軒終是沈浩軒。她冷冷的道︰“我是不會和你去墨城的,沈浩軒,我告訴你,我米多多不是那種讓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女人。我能養得活自己,也能憑自己的實力報米家的仇。”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沈浩軒輕嘆一口氣後道︰“你生我的氣原本也極為正常,必竟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有個因果,你無論如何也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說對不對?”
米多多不語,沈浩軒的鳳眸在黑暗處微微眨了眨道︰“你哥哥和南雪已經離開了陽城,難道你想一個人呆在這里嗎?再說了,你心里也再清楚不過,陽城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米多多咬著牙道︰“沈浩軒,你在做這些決定的時候為什麼不先問問我的意思?”
沈浩軒低低的道︰“我是想問你的意思,可是現在的陽城的情況復雜的不得了,瞬息間風雲驟變,等我問過你的意思之後,只怕所有的一切都來不及了。你難道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再出現意外?”
米多多咬了咬牙,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只是那一天的事情,她終是沒有辦法忘記,她寒著聲道︰“我哥哥去哪里呢?”
“墨城。”沈浩軒回答。
兩人趁著夜色連夜出了城,那高高的城牆攔不住兩人卓絕的輕功。待到晨曦四起的時候,兩人的身影已經通往墨城的古道之上了。
兩人都做了簡單的易容,米多多穿了一件男裝,將整張臉涂的一片臘黃,看起來就像是久病一場的人。沈浩軒的臉被他抹著薄薄一層鍋灰,再穿上一件獵戶裝,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打獵少年。
這一帶到處都是山林,兩人這麼一打扮,往人群里一站,倒也極不顯眼。只是沈浩軒那異于常人的氣質,又豈是那些普通的獵戶可經比擬的,就算他裝扮的再普通,也有些鶴立雞群的風度。
只是一路之上,米多多再也沒有和沈浩軒說一句話,清冷的眼神里透著無窮無盡的寒意。她不說話,沈浩軒也不說話,是以氣氛便顯得有些尷尬。
到中午的時候,兩人離陽城已經走了一百多里了,就算是沈默派人來追,只怕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了。
米多多肚子餓了,很不客氣的尋了家酒店就進去大吃特吃了,沈浩軒也不攔她,只是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吃。門外人聲鼎沸,只听得有人道︰“又出皇榜了,不知道這一次又出了什麼事情。”
米多多揚了揚眉,心里也有些好奇,卻終是沒有走出去看。卻听到一個有大嗓門的男聲傳來︰“好消息!好消息,聖詣下來了,樓相要迎娶十三公主0
那男聲听起來甚是開心,仿佛那個娶公主的人是他一般。
旁邊有人議論紛紛︰“樓相溫文爾雅,才華無華,也只有十三公主那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1
“這樣說來,我們豈不是再沒有機會呢?”
“可是對象是十三公主,我們又有什麼能和他爭1
“……”
看來樓少凡的魅力是不可估量的,他不但是凌州所有女子心目中的理想對像,在陽城也一樣,應該說他是整個蒼藍王朝女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米多多的眸光微微一斂,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淺笑,卻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頭,繼續吃著飯。
沈浩軒的鳳眸微微眨了眨道︰“他要成親了,你不覺得難過嗎?”
“為什麼要難過?”米多多看了他一眼道︰“他和十三公主男才女貌,在一起再合適不過。”真的是這樣嗎?她心里微微的嘆了口氣,想起昨晚離開的時候,他那一雙清亮而又滿是隱忍的眼楮,她的心里升起了點點難過。
只是這些難過才一升上她的心頭,她就發現有些不太對勁,昨天在宴會上的時候,他還將十三公主拒之千里之外,他今天又怎麼可能會願意娶十三公主?她離開之後,皇宮里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沈默只怕是用了什麼事情相挾吧。
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方法,他又何苦如此?沈默將這樣皇榜貼出來,只怕是想將她騙回皇宮吧,若是依著她以前的性子,只怕是真的會折回去。可是她現在知道,有些選擇早已成了定局,又何苦再踏入別人的圈套。
一個假設在她的腦中形成,她的眸光微微一斂,輕輕嘆了口氣,低低的道︰“真是一個傻子1不知為何,種種猜想一冒進她的腦海時,她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她為他心疼,那個明明強大到了極點的男子,卻讓她覺得心疼。他何時才會不那樣隱忍,不那樣步步為營?
“他傻嗎?我不覺得。”沈浩軒淡淡的道︰“我倒覺得他聰明的緊,他的手段也比以前高明多了,明明是在不動聲色間,卻已經將所有的可能全部都計算了過去。你放心好了,沈默雖然利害,卻並不是他的對手,他若是願意,仍然可以把沈默玩的團團轉。依我看,這一次賜婚的事情,也不過是他和沈默玩的游戲罷了。”
米多多抬眸看了他一眼,卻見沈浩軒也在看著她,只是那一雙灼灼的鳳眸里滿是擔心,還有一層淡淡的怒氣隱含其中。
她的眼楮微微眯了眯道︰“我知道你和他是對頭,知道他的實力,但是在我的心里,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他也有他的弱點,當他被人利用和鉗制的時候。他不是那種拿自己的感情玩游戲的男人,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被逼著去娶十三公主。”
“他不見得是被逼的。”沈浩軒冷冷的道︰“十三公主是先皇最小的女兒,先皇在世的時候,最為寵她,他若是娶到十三公主的話,就算是沈默將舊案翻出來,他也會平安無事,樓家老小也會平安無事。所以……”
“放屁1米多多寒著聲道︰“你怎麼知道他怎麼想的?他如果真的願意娶十三公主的話,早就娶了,又何須等到現在!我看你根本就是以小人心度君子之腹1
“原來在你的心里,我不過是個小人罷了。”沈浩軒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卻冷冷的看著米多多道︰“是不是在你的心里,他一直比我重要太多?”
米多多淡淡的道︰“我現在只想找到哥哥,不想和你吵架。”她突然覺得有些累了,再吵下去,她會覺得累的慌,樓少凡的事情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她的心里,讓她覺得難過至極。
“我沒有和你吵架。”沈浩軒低低的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他?”
米多多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道︰“這個問題現在很無聊,我不想回答。”她見沈浩軒看著她,她冷冷的道︰“你在問我這個問題之前,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為吧1
說罷,她扔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翻身上馬。
沈浩軒的眸子里一片清冷,他看了看米多多,鳳眸微微眯了起來,一抹殺機隱現其中,袖袍下的手握的更緊了些。
兩人一路前行,墨城離陽城有十幾天路途,兩人曉行夜宿,到第十一天的時候,墨城的城牆便出現在兩人的眼前,此時已值隆冬,墨城已經滴水成冰,護城河前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寒冰。
那墨城的城牆極高,由于現在的緊張關系,城門緊閉。從米多多的角度望過去,那高高的城牆仿佛要聳入雲宵,冬日里薄薄的霧氣,籠罩在城門之外,天空由于冬日的寒冷透著層層墨氣,讓整個城門看起來多了一分肅穆和莊嚴,大氣里又透著層層冷冽。
她隨意的看了一眼,便見到墨城的四周到處是明崗暗哨,莊嚴里又透著層層的殺氣,殺氣厚重而已凌厲。她以前從來沒有看到一個地方會產生這樣的感覺,會對一個地方心生畏懼。
米多多一直奇怪為什麼沈默明明知道沈浩軒在墨城里任演練兵馬,卻沒有過多的干預,卻沒料到墨城的位置原來如此易守難攻,沈默如果要來攻打墨城的話,只怕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來墨城的這一段時間她也听說了不少有關墨城的傳聞,說那個城雖然不大,但是由于靠近大野國,民風強悍,遼南王在這里經營多年,深得這里百姓的心,听說這里的每一個百姓都身懷武藝,又都極為團結,朝庭派出了不少的細作到這里探听消息,到最後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墨城的外來人口不多,由于這里二十五年前是先帝和大野的戰場,那一戰幾乎墨城毀于一旦,遼南王便讓自己的士兵在這里駐扎,開墾荒地,大力發展生產,又從其它地方找了一些女子過來,大量的繁殖後代,老的戰士個個英氣猶存,年青的戰士個個英武不凡。
所以,墨城與其說是一個城,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軍營,在這里所有的人,都只听命遼南王。
在墨城,只要是個男子,那就是遼南王的人。這里的百姓與其說是百姓,倒不如說是士兵,他們農閑的時候操練兵馬,農忙的時候就下地干活,只是墨城必竟是極寒之地,農作物生長緩慢,一年只能栽種一季,縱然這些將士開墾多年,卻也改變不了自然條件的約束。
墨城平時尚能自給自給自足,而戰事若是一起,所有的開銷增大之後,自給自足便顯得有此困難。再加上沈浩軒半年前將屯在凌州的兵馬也調集了一部分過來,所有的開銷再次增大,墨城的糧草便成首要問題。所以沈浩軒只有親自外出買糧,只是放眼天下,又有幾個人改把糧食賣給他?
所以他便找到了秦懷玉,許下除去樓少凡的諾言之後,再送上墨城的十余個美女和豐厚的珠寶,便與秦懷玉達成了聯盟。
沈浩軒帶著米多多站在吊橋邊,守城的將士一見是他,便大聲道︰“世子回來了,快放下吊橋1
兩人進城之後,喬靖過來迎接道︰“世子,你總算回來了,你如果再不回來,只怕整個墨城都要被人翻過來了1
“發生了什麼事?”沈浩軒皺著眉頭問。
喬靖看了一眼米多多後道︰“米家的小子天天在軍營里發明一些亂七八糟的藥水給將士們服用,現在已經很多將士們中毒了,大家被他折騰的苦不堪言。”
沈浩軒嘆了口氣道︰“帶我去看看。”
米多多問道︰“哥哥只比我們早走了一天,怎麼可能會天天在軍營里拿藥水給將士們服用?”
沈浩軒答道︰“我們有一條秘密去陽城的路,比起尋常走路要快上好幾倍,只有三天的時間就能從陽城到達墨城,只是需要專用的工具而已。那天出事的時候,楚炎來接應我,我放心不下你,便讓他帶著你哥哥從那條路上撤退。”
原來如此,米多多的眼里有了一絲了然,她心里有些好奇,他所謂的專用工具到底是什麼。
沈浩軒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淡然一笑道︰“你若是想看,晚些我便帶你去看,我們還是先去找你哥哥吧1
這一路之上,兩人極少說話,米多多幾乎不理沈浩軒,一入夜便將房門鎖了起來,白天吃飯的時候也是各吃各的。她來墨城之初就已經下了決定,等找到米寶寶之後就和他一起離開墨城,對于沈浩軒刻意的靠近,她心里有些煩躁,直接不理他,避開了所有和他的接觸。
對于他的解釋,她直接無視,一個人已經將事情做了,再多的解釋也只是枉然,越是解釋她越是覺得沈浩軒可恥。而沈浩軒也似知道她的想法一般,不再主動去找她,由得他對自己不理不踩。只是心里終究極難過,他很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是越解釋越糟糕,而米多多還在生他的氣,他干脆不再去煩她。
米多多淡淡的道︰“不用了,那個東西只怕是極為機密,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說罷,她直接朝外走去。
喬靖看了沈浩軒一眼,沈浩軒眯著眼楮道︰“我們先去軍營。”
軍營里的情況比米多多預期的還要嚴重,她看著軍營里到底東倒西歪的士兵,她就覺得頭大,米寶寶喜歡鑽研藥物的事情她再清楚不過,只是沒料到米寶寶這一次玩的這麼大。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低著聲問道︰“我哥哥在哪里?”
喬靖在旁答道︰“這會應該在餐廳用膳,原本我命人將飯菜直接送進他的房里,可是他偏偏要跑到這里來吃,而每次來這里吃一次飯,都會弄出一些事情來。”
米多多在小丫環的指引下終于在餐廳里找到了米寶寶,此時餐廳里的擠滿了人,用餐的窗口前排了長長一條隊。可是在距離米寶寶方圓一丈的距離里除了南雪之外再沒有其它的人。
南雪一見到米多多便大聲道︰“小姐,你終于來了1說罷,便直接撲進了米多多的的懷里。
米多多眨了眨眼,南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情呢?她將南雪扶起來道︰“怎麼呢?才十幾天不見我,用得著這麼夸張嗎?”
南雪看著米多多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姐了,天天提心吊膽的擔心小姐的安危,所以此時見到小姐,實在是壓抑不住心里的激動……”說罷,小丫頭的眼角邊還掛滿了淚水。
米多多知道她進宮的那一日錢家小院只怕是發生了極大的事情,居然能將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嚇成這副樣子,她捏了捏南雪的臉道︰“你家小姐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用得著這麼夸張嗎?”
米寶寶在旁邊道︰“南雪的話是一點都不夸張,多多,你是不知道這混蛋有多可惡,我們好心好意救他,他倒好,直接恩將仇報,將我們打暈之後直接丟進了冰船里,差一點就把我們凍死了!好在你沒事,否則我一定要讓整個墨城成為死城1
米多多愣了一下道︰“冰船?什麼東西?”
“你去問沈浩軒好了1米寶寶輕哼一聲。
米多多朝米寶寶微微一笑道︰“哥哥,在我的心里,只要你沒事便什麼都好,其它的事情我也不想弄明白。你既然那麼討厭他,而我也不想看到他,不如我們現在就離開這里吧1
她知道米寶寶一直看沈浩軒不順眼,她以為她的這個提議一提出來,一定會得到米寶寶的支持,沒料到他卻道︰“過幾天再說吧,這里還是有很多好玩的,等我玩夠了再走。”
米多多看著米寶寶的道︰“哥哥……”
米寶寶沖她眨了眨眼道︰“就這麼說定了1說罷,他輕附到米多多的耳邊小聲道︰“他們把我抓來讓我吃了那麼多的苦,讓我們兄妹分開這麼長的時間,我不給他們一點教訓我就不是米寶寶1
米寶寶說完之後微微一扭頭,大步走了出去。
米多多只覺得有些頭痛,她的寶貝哥哥實在是……她知道米寶寶的性格,他若是不想走,就是用十匹馬拉他也不會走,而他若是留在這里,只怕會惹出更大的麻煩。現在沈浩軒能忍他,哪天他真的惹出大事來,只怕依著沈浩軒的性子,也必不會輕饒他。
她伸手撫了撫額頭,長嘆一口氣便回房休息了。
墨城是極地,寒氣襲人,只是屋子里燒了木炭,也不知這里的房屋用了什麼樣的構造成,居然整間屋子都極為溫暖。
米多多懶懶的將外衣脫了,扔在床邊的小幾小,她正欲往爬上床,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她皺了皺眉頭道︰“我睡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1
門外傳來悅耳的女音︰“我為王妃送茶水的,屋子里熱的緊,如果一夜沒有水喝,只怕會極渴。”
米多多听到那女音眸光微冷,蘭夫人這麼晚來找她,八成沒好事,她對蘭夫人的印象非常不好,這一段時間也積了一堆的怒氣,剛好拿蘭夫人當沙包。于是她懶懶的道︰“進來吧1
蘭夫人推門而入,嬌媚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手里拿著一個茶壺,頭微微低著,看起來溫馴而又嬌柔。米多多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單看蘭夫人這副模樣,她覺得蘭夫人實在是溫柔的緊,只是那天晚上她她听到蘭夫人和沈浩軒的對話之後,以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秦霜霜也極美,可是卻有一副蛇蠍心腸,所以看人不能看表面,越美的事物便越有毒。
米多多不動聲色的看著蘭夫人將茶放在小幾上,她的眸光很冷,卻一言不發。如果她沒有料錯的話,蘭夫人既然來找她,那就是有話要說的,她倒想看看蘭夫人要說什麼。
果然,蘭夫人將茶水放好之後,抬起頭看著米多多道︰“王妃,原本天色已晚,我不應該來打擾你休息,只是有些話已在我的心里憋了很久,如果不告訴王妃,我只怕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米多多淡淡一笑道︰“好啊,我最喜歡性子直的人,你有話就直說好了,真憋在心里憋出毛病來了,世子只怕會心疼。”
蘭夫人听到米多多的話後將頭微微抬了起來,她定定的看著米多多道︰“那天晚上的事情,王妃只怕有所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