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開張半天,只有幾個住在附近的人來買了幾種常用藥,楚若依的醫術根本沒有發揮用處的地方。
廉瑩坐在椅子上,顧忌著師父在場,所以拼命克制住想把腿盤到椅子上的沖動,小聲地跟旁邊的楚若依咬耳朵︰“這麼半天了,一個人都沒有,怎麼辦啊?1
楚若依不緊不慢地說︰“我盼著人人康健,自然是客人越少越好。我想過了,閑著也是閑著,咱們熬點補氣養身的湯劑,放在鋪子門口兜售,總會有人買的。”
廉瑩點點頭,剛準備動手,林老板忽然來了。
林老板一進門,便忙著拱手告罪道︰“楚姑娘,我鋪子里的伙計干活出了點錯,害我耽誤到中午才過來,楚姑娘別怪罪1
林老板命身旁人把提著的東西遞上來,那人走上前,掀開蓋著的紅布,露出底下的牌匾。
牌匾上寫著“懸壺濟世”四個字,最重要的是,落款寫著“林氏藥鋪”!
林氏藥鋪是京城最大的藥鋪,在全天下都有著不小的名氣。
林氏藥鋪之所以會有領頭地位,是因為林氏有自己的藥園,花了無數金銀在藥材種植上,從藥園里就嚴格把控,鋪中所售的藥向來藥效絕頂!
有了這塊牌匾,就等同于林氏藥鋪向全天下告知,濟世醫館與林氏藥鋪關系匪淺,林氏藥鋪是在用林氏的名聲替濟世醫館作保!
對于一間醫館來說,這是莫大的殊榮!
楚若依受寵若驚︰“林老板這份恩情,我如何擔得起……”
“楚姑娘先別忙著謝我,還有一份禮,楚姑娘看了那份禮再高興也不遲1林老板和善地說,然後拍了拍手。
幾個人抬著一扇被包裹著紅布的屏風走進了濟世醫館。
醫館是個注重私密的所在,一架屏風對于醫館來說,的確是個實用之物。
只是……楚若依不懂,林老板為何把這屏風說得好像比那落款“林氏藥鋪”的匾額還要珍貴十倍百倍一樣……
林老板摘下紅布,露出屏風上的圖案,那圖案是松柏長青,是很適合醫館的圖案。
林老板笑吟吟地對楚若依賣了個關子︰“楚姑娘可知道,這屏風是誰畫的?”
廉瑩在一旁快人快語︰“這上面只寫了‘贈濟世醫館’,又沒寫落款,怎麼能看出來是誰畫的?”
“那位畫師向來不落款,所以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姓。”林老板清了清嗓,無比隆重地介紹道︰“這幅松柏長青,正是出自大名鼎鼎的曇花畫師1
楚若依震驚到幾乎失語,表面上是在問林老板,實際上卻忍不住連連暗瞥陸殷遠,難以置信地問︰“怎麼回事?曇花畫師不是向來只畫曇花的嗎?1
林老板興奮地說︰“楚姑娘這話不假!那曇花畫師畫技高超,卻向來只畫曇花,多少人想求他畫自己指定的圖案,曇花畫師從來都是不理會的1
“滿京城里,無數權貴磨破了嘴皮子,也求不來曇花畫師一副曇花之外的圖,如今曇花畫師為了濟世醫館破例,親筆在屏風上繪了這幅松柏圖1
“這可是曇花畫師第一幅除曇花外的真跡,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楚姑娘可知道,如今這幅松柏長青在濟世醫館這里,濟世醫館就要賓客盈門了1
是啊,曇花畫師為了濟世醫館破戒,畫了松柏圖,此舉會引來無數想要一睹此圖的人,恐怕連濟世醫館的門檻都得被踏破!
作為一間新開張的小醫館,濟世醫館會迎來無數高門權貴、珍品收藏者、欽佩曇花畫師的畫師、或者單純只是好奇的人,到時候就不愁沒客人了。
更何況,像屏風這種擺件,自然不可能放在門口任人參觀,人們想要見到,就勢必要找出自己的各種小毛病好進屋看病,楚若依就有源源不斷的生意了!
一旁的韓安然感慨道︰“我上次進京已是五年前,卻也听說過京城有位曇花畫師,所畫的曇花乃是一絕。”
韓安然慈愛地摸了摸楚若依的頭,夸贊道︰“想不到若依這麼厲害,居然與這位畫師有交情。”
楚若依笑了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話……忍不住連連瞟向陸殷遠……
她知道陸殷遠對濟世醫館付出了很多心血,但她沒想到陸殷遠居然能……能把這麼重要的圖送給她……
陸殷遠卻只是一拱手,說︰“二姑娘,我已在此叨擾半晌,這便告辭了。”確定屏風已經被送到她手里,陸殷遠就再無不放心的理由,轉身離開。
剛剛走出濟世醫館的門,身旁的小廝青木忍不住嘟囔了幾句,陸殷遠沒听清,讓青木重復一遍。
“二爺,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二爺又何必送那幅松柏圖,那幅圖明明可以派上更大用場的,現在卻只是掛在一間小醫館里……”
陸殷遠听了卻只是笑,說︰“楚二姑娘有志氣有醫術,她還有位人稱天下第一名醫的師伯,她的濟世醫館肯定會有擴大規模的那一天。”
青木氣得只拍腦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不是嫌那醫館小!我、我是可惜二爺的松柏圖……”
青木壓低聲音說︰“‘那位’可一直希望二爺能幫他出把風頭呢,要是把松柏圖送給‘那位’,二爺希望‘那位’幫忙辦的事不就有著落的嘛……”
“沒關系,對付那個人,我自有其他辦法。”陸殷遠的聲音溫柔下來,滿口笑意地說︰“至于那副松柏圖,如今送給了濟世醫館,我倒半點不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