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張燕看她表情不對，立即詢問。

       “沒，就是看著很好看，”卷雲朵笑了笑，眼楮卻是一直盯著屏幕里的紅寶石看。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有在哪里見過這塊紅寶石，但肯定不是在照片或者任何其他媒介里，但會是哪呢？

       總不能是夢里吧。

       卷雲朵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很快就丟開那些有的沒的，認真研究起這塊紅寶石的結構，倆個人很快就著視頻開始討論。

       視頻中的鴿血紅寶石還沒經過完整打磨，呈現不規則的多變角圖形，單從視頻上來看，它的純淨度真得很高，顏色亦是鮮艷深邃，非常迷人。

       卷雲朵畫出了紅寶石大概的模樣以後，倆個人立即轉戰到了書桌上，開始研究最好的切面和設計。

       慕海辰從樓上下來，一直都不見卷雲朵身影，要不是定位顯示她人就在山莊內，此刻恐怕又要開車尋人去了。

       到了下午茶時間，還是不見人影出現，他終于忍耐不住，讓人在山莊內找了一圈，最後在客房找到人的時候，卷雲朵已經頭昏腦脹，埋在一堆設計稿里，昏昏欲睡。

       腦力活動真得太可怕了，她還是第一次畫設計稿畫到瘋魔，尤其身邊還有個比她更瘋魔，要求苛刻到極致的神經病老師……

       卷雲朵听找來的女佣說慕海辰在找自己，一看時間，下午茶時間早就過去一半，跟張燕打了個招呼以後，拿著一沓自己畫得設計草稿，匆匆走出客房。

       卷雲朵被女佣帶到偏廳，看到里頭坐著的男人時，她突然嗅到了一絲不太妙的氣氛，但是現在想要打退堂鼓是不可能了，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慕海辰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身旁位置，讓她坐下。

       原本想要坐在最遠距離的卷雲朵只能起來走過去，隔著半臂距離，戰戰兢兢坐了下來。

       他問︰“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之前是不知道，但在女佣找到她以後就知道了。卷雲朵只能眨巴著大眼楮看著他，盡量用無害的表情來試圖降低對方的火力值。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慕海辰確實被她這無恥的賣萌行為煞到，有些無奈，又有些牙癢癢，只能將視線轉移到了她手上。

       “你懷里抱的什麼？”

       “這個？”卷雲朵拿起設計稿，有些開心道，“是珠寶設計樣稿，你要看看嗎？”

       慕海辰自然伸手拿過來，只是翻了幾頁，眉頭不覺蹙起，“你要參加紫金杯大賽？”

       慕海辰手上既然有比賽的推薦函，肯定也是見過那顆鴿血紅寶石，所以她一點也不意外他能看出來自己畫的什麼。

       卷雲朵下意識點頭，但又立即搖了搖頭︰“不是我，是老師，不過老師有邀請我做她的助理，我答應了。”

       慕海辰眉頭皺得更深，看著她的目光有些復雜，也有些深沉。

       “怎麼了？”卷雲朵有些忐忑。難道她說錯什麼了？

       “去推掉。”慕海辰突然道。

       “什麼？”卷雲朵有些猝不及防，傻愣愣看著他。

       慕海辰直接反問她︰“以你現在的個人能力，你覺得你適合這份助理的工作嗎？”

       被質疑自己的能力，卷雲朵自然不服氣︰“老師說我有天分。”

       “客套話你也能當真？”

       卷雲朵有些怒了，但對上面前這張幾乎沒有什麼表情的冷臉時，她突然意識到這個人在生氣，在她還沒來之前就已經在生氣，而現在好像除了生氣，還有別的什麼她不知道的東西在醞釀著，不由就又慫了。

       她不怕別的，就怕言語沖突惹惱了這個陰晴不定的家伙，又要把她關起來。

       “怎麼，我說的不對？”看出她心緒起伏很大，慕海辰揉了下眉心，也察覺出自己的語氣有些太過冷硬。

       他將稿件放到玻璃茶幾上，過了好半晌，才語氣舒緩道︰“若是你真得很想參與這樣的比賽，以後就以自己的名義去，但這一次不行，你必須推掉。”

       卷雲朵感覺自己對他是無話可說的，但是又不得不開口爭辯︰“我知道我現在的能力是有限，我也有自知之明，但是這同樣是一次很好學習機會，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不用再多說了。”慕海辰直截了當道。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鋼刀，將這些天來他所給予的溫情切的支離破碎。

       卷雲朵緊抿嘴唇，眼楮里有失望，當然也有一些說不上來的失落和不甘心。

       她努力壓下一些負面情緒，才生硬開口道︰“慕先生，是我哪里沒有做好，你非要這樣……”

       “慕先生？”像是最後一根弦崩斷的聲音，慕海辰突然輕笑出聲，像是在嘲諷自己，又像是在控訴她，“朵朵，到現在，這里只有我們倆個人，你依然還是叫我慕先生。在你眼里，我只是慕先生，對嗎１

       卷雲朵哆嗦了一下，突然被他身上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所震懾，甚至產生了幾分濃烈的懼怕。

       此時的慕海辰，心情異常糟糕。

       在他不停示好，甚至極力壓抑住心底里那個連自己都害怕的猛獸時，她還是保持著這個距離，不想靠近，不想有所改變，甚至還想把他推的遠遠的，不再相見。

       今天以前，他還能克制住自己，安撫自己要慢慢來，不要著急，不能太沖動，但是現在，這聲“慕先生”，讓他產生了一股濃濃地恐懼感，有什麼東西在他耳邊不停吶喊嘶吼，告訴他要抓住，不能放，要緊緊抓住，必須抓住，不然他肯定又要後悔，比過去的那些年都要後悔。

       但是他壓抑住了，明白自己不能听憑心中的那個狂念，不能讓她害怕，他不能重蹈覆轍，不能重蹈覆轍……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卷雲朵渾身僵硬，不自覺低下了頭，沒有發現對方忍耐難看到極點的臉色。

       她很懼怕他的強勢，也害怕他的不講道理，這樣的慕海辰，讓她感覺無所適從，很想逃離，逃得遠遠的，躲在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才好。

       要不是雙腿都在打顫，可能她現在就已經奪門而出了。

       但她極力告訴自己，不能退縮，不要怕，想要就去爭取，慕海辰就是再獨斷專橫，也不能一句話就抹殺她應得的努力。

       想到此，卷雲朵深深吸上一口氣，最後抬起頭，迎向對方的目光，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聲線，平穩喊出兩個字︰“阿辰。”